郑文轩愣住。

林沛然笑了笑，“不近视，平时经常用电脑，了副平光的防辐抗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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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沛然默了默，真的思考了起来，然后问：“带草行吗，我喜欢绿萝。可爱，还好养。”

“所以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乐意。”

郑文轩说得轻松，可是这话出口之后，林沛然的眼眶却一下子红了。

老其实有点怪癖，号脉的时候喜欢歪着嘴瞎哼哼，半眯着个眼睛，活像个老神棍，不像大夫。林沛然知他诊脉的时候不喜欢跟人说话，就乖乖等他摸完。

林沛然后知后觉，自己也怔了怔，他想赶紧扯点别的糊弄过去，可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反而眼泪“啪”的下来敲在枕上，晕开一片暗色。

很久很久以后，郑文轩每想起妥协的那个晚上，心脏都会疼得如同被凌迟。

贝佳从始至终，脸上都带着动人的笑意。

一周后，她自杀了。没有遗言。

“嗯。”林沛

一家人和和美美，两位老人难得心满意足，然后踏踏实实地被贝佳送走。

……

白玉说：“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再深的感情，再深的羁绊，都会慢慢归于平淡。从前我养的狗快死的时候，它趴在地上，看着我的那双眼睛里面全是哀色，像在可怜我要孤一人。第二天它死了，我哭了一晚上。”

“后来在医院送多了人，我就想明白了。生者过客，再来多少我都能收下。但等我死了，这只王八一定会比我活得久，我不要谁来可怜我一个人，也不用任何人为我难过，我所有的悲伤都留给王八，无须你们心。”

，“你要走就潇潇洒洒一轻的走，别给我留念想，听到没？”

“你都这么难受了，我还把你一人搁这儿，那我还是个人吗？”

老先生点了点，让他在对面随便坐，垫子往桌上一丢，林沛然自觉把手臂放上去，让他号脉。

他看向林沛然，目光平和而沉静，“不过，我恰好常去墓地，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花，如果你埋得不太远，我可以顺也看看你。但你也不必想多，你只是顺带的。”

……

幸运的日子里，生命中或许会出现贵人；但几十年光阴，贵人不会每一分每一秒都在。

*

他熟门熟路，带着林沛然在市里的花店逛了一圈，店员已经很熟悉他，冲他微微颔首，连问也不必，就直接去拣黄玫瑰来包了。

过了没多久，老先生叹了口气，拿过纸笔开始往上面沙沙地写单子。

林沛然却不太熟悉这样的地方，所以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等着。

所以，大多时候，都只有一条路可走，哪怕走得破血，也得咬牙走到黑。

因为白玉请假并不方便，所以他跟人换班调了半天空闲出来，陪林沛然去看埋骨之地。

他匆忙想把脸藏进被子，郑文轩的手掌却贴了上来，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从前也没见你这么爱哭，今儿是怎么了？”

……

林沛然这才后知后觉，今天没看到他的门生――以往都是老端着保温杯嘬着茶，嘬两口一个药名，他学生龙飞凤舞地把方子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