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他可以独自扛起所有的苦和痛，可是只要他还想活，那么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在他不得不上手术台的时候，起码要有一个人能帮他签字。

D市见面的时候，就……找机会给郑文轩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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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个大孩子似的，把脑袋抵在林沛然肩上，好像很疲累，又好像很不安，嘴里一遍遍跟林沛然说着：“你等我……等我……要等我……”

他忽然笑了，是真的觉得可笑。

他问贝佳：“姑娘，你读过吗？非法监听他人住所属于侵犯他人隐私，

他顿了顿，说：“我把我号送你吧，我不在江湖了，害我的花哥也不能继续闯，好像也寂寞的……你要是被我基友插旗，可别太丢我人啊。”

林沛然又说：“以前我生病的时候，渣文都变着法儿好吃的来讨好我，你别看他长着一副不通家务的样子，其实可会饭了……我记得……唔……”

是的，没错，今天的D市，阳光明媚。

白玉想了想，跟他说：“回我不忙的时候，就去下一个。”

林沛然瞪了他一眼，白玉很快就回过味儿来，医者的本能令他脸色沉了下来，他已经意识到林沛然这样哪里令他觉得熟悉。

不知过了多久，他完全平静了，然后慢慢吞吞的坐了起来，叫来护士。

他直截了当的问：“你病了？”

白玉全都答应。

他说：“你看，无论前一天多么悲伤，多么痛哭涕，下了多大的雨，第二天的太阳，还是照常升起了。”

文轩临走的时候，林沛然去送他。

他咬了咬牙，导出了文档。

“……”

姚乐阳其实很想像平时那样又二又傻笑着回他，可是话出口的时候，她的声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控制，以至于鼻音过分重了些，“我就只告诉你，你别跟别人说啊……”

林沛然就很高兴，“好啊。……”然后突然就沉默。

好希望有一天，能让你看看我藏在这里的东西。

“我其实可厉害了，真的……我害怕的时候都偷偷哭……我是能抗风抗浪的大人了，我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怕……”

“……你没去毒吧？”

“麻烦您，我想办下转院手续。”

林沛然淡然望着窗外，他看不见东西，但这些天，他已经渐渐能靠嗅觉分清白玉阳台上养的“小可爱”们――

白玉只知林沛然没地方去，要在他这里借住一段时间，他向来不多问朋友的难。所以，当他看到瘦了一大圈的林沛然，第一反应就是：

*

白玉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会哭鼻子。”

这次遭遇，令林沛然认识到“一个人”的弊端。

林沛然沐浴在阳光里，眼睛没有焦点，但脸上是轻松的笑意。

想要在走廊里听清郑文轩讲话声音，贝佳的耳朵未免也太用了些。

2018年7月某日。

羡慕之余，还有点淡淡的佩服。

上次见他起码还是个人模人样的，现在林沛然这副样子，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林沛然既心疼又羡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