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抱着花束出来的时候，就瞧见林沛然沐浴在阳光里，温温地逗弄着小花，上像镀着一层淡淡的辉光，连因病而显得过分憔悴的脸色都变得透明起来。

他跟郑文轩说，这两天感冒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觉得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们了。可是比起花费二十多年心血养育一个早逝的儿子，他宁愿父母养了一只白眼狼，想起来的时候可以痛快淋漓的骂两句，而不是抱着张黑白的遗像以泪洗面。

*

他悔啊。

白玉默了默，上前来问他：“喜欢菊？”

比起撕心裂肺的痛苦，不如求仁得仁，尽可能减少一些悲伤吧。

街上只有零星遛物的行人，铺子们都还没开张，这么早开门的花店，也亏得白玉找得到。

白玉答说：“你很努力。”

“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这句话如果早几个月听到，林沛然何必把自己搞成这副狼狈样子。

与其让他们为自己的死亡而痛心，不如早早把他扫地出门，当……没生过他这个儿子。

林沛然在看到消息的时候，好像在那个瞬间，透过屏幕看到了一个凉透了的郑文轩，一个淋淋被浇灭了所有火焰的郑文轩。

郑文轩用大度般的口吻，跟他说：“没关系，你气我、骂我都行，哥都受着。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难得有这么好的消息，你就不为我高兴一点吗？总是谈曲子，我都以为你找我没别的意义就是为了灵感了……”

地面裹了厚厚一层银装，太阳却居然没有完全藏起来，日偶尔从层云里探出脑袋来，将雪花照得像钻石那样晶莹发亮。

林沛然回他：晚上走了不少路，泡个jio再休息吧！

20

“那个……”

一贯以火炉著称的B市，今年冬天竟然破天荒下起了大雪。林沛然早上一起来，就看到阳台外面鹅般的雪片，纷纷扬扬、又急又紧地往下飘。

早干嘛去了，郑文轩，你早干嘛去了。

我可能其实有点傻吧（笑~）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在这种时候劲。

林沛然于是就笑了，他慢慢摇了摇，说：“我是个俗人。”

我明白，我的情况和她不一样……

四下寂静安然，再无旁人，林沛然定了定神，和郑文轩同时开口：

……

他求仁得仁，没有什么好委屈的。

但我在这世界，实在还有太多温柔的羁绊没有还清。所以倾尽最后的力量，也一定要还之以温柔。

半夜的时候，郑文轩发来消息，说已经到了住。

林沛然没回答，只腼腆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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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文轩只回了个“嗯”。

“渣文……”

他知，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但是父母，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最怕被人瞧不起。

他问白玉：“我究竟是怎样的人呢？”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的花架，洒在人上洋洋的，让他情不自禁变得懒散起来。他手指戳着刚刚洒过水、还挂着水滴的花，觉得晨曦里的它们格外可爱。

林沛然着手机，眼中光芒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