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生而为人，有些事可为，有些事不可为。他迄今所有的冲动，都用在了林沛然上，冲动地去撩他、接近他，冲动地跟家人出柜，冲动地掰弯他，冲动地绝情人……他本薄情，只动过一次心，就成了一辈子。

林沛然猛地攥紧了拳，仓促往回缩了缩手，像被家长抓包了偷溜出去玩儿的孩童那样，涨红着脸大气不敢出。

“咳！我定好房间了！”林沛然抢在他发飙前，及时收住了调侃，“地铁站门口，附近是商业街，一晚上六百多，还成吧？”

郑文轩听了就有点高兴：“胖点好啊，上回背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轻飘飘的，别怕胖，再长十斤我也抱得动你。”

“煞笔，谁要你天天抱！”林沛然怼他，“我……过年要回家一趟，大概不能帮你看家了。”

郑文轩没有去追，他长久地站在屋子里，铺天盖地的、令人绝望的痛，细细密密从口扩散开来，他的刀掉在地上，“叮”地一声。

他希望贝佳能识趣一点，再也不要出现。

林沛然忐忑支吾着遮掩：“我挑床，不喜欢酒店卫生不行的，而且隔音不好的也不想要……”

但有那么一刻，他真的动了不顾一切过去的念。

“还没完，”他一动不动，“企鹅里有个叫白玉的，我想跟他说……”

*

屁话，明明是之前他总问郑文轩什么时候能结束，所以郑文轩自己不怎么找他了。

郑文轩好像瞬间理解了什么，没由来一阵口干燥。男人之间的暗示，无非只有懂和装不懂而已，他胡乱点应着，着鼻子掩饰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嘱咐林沛然：“那、那你看着挑，D市这几天热的，你带俩短袖就成……”

虽然大话是那么说，可也许……他是不是该用那么一点点心眼，把郑文轩栓得再牢靠一点呢？

机还给林沛然。

郑文轩这才不情不愿讷讷“嗯”了几声，后知后觉接话：“这么贵的吗？你土豪啊？”

他们没有谈太久，没几分钟，郑文轩就小跑着回来。

林沛然对郑文轩的“被冷落”避而不答，淡淡：“还行，除了吃就是睡，胖了三斤呢。”

……

郑文轩再也藏不住他了。

两个人又闲扯了几句，商量了一下计划要去的景点，侃到半夜，才互晚安结束语音。

林沛然没接。

2018年7月某日。

“最近怎么样？哥不主动戳你，你都不知找我，每次戳我都是要写新歌缺灵感，我贼伤心。”

我想一个温柔的人。

在不远的树影里忽然响起的女声，令林沛然和郑文轩同时打了个激灵。

他下意识把林沛然挡在了后面，尴尬干笑着回应来人：“贝佳？……你怎么会在这儿？”

郑文轩的脸色却几乎是当场就变了。

“文轩？好巧。”

他可不想输给女孩子啊。

……

林沛然揣着兜站在树下，昏黄的路灯透过重重树影明明灭灭投在他脸上，风轻轻一摇，那些光影就温柔地在他上调地晃。他微微仰着，好像

他不会真的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