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妪笑：“是二太太的陪房周瑞家的。”

说着，自己先从门上下来，让着赖瑾进去小坐。

周瑞家的正在内里打扫羊肉，听见有人叫她，连忙转出来，见是赖瑾，不免惊喜笑：“这不是瑾小爷吗？什么风把你来了，正好家里收拾羊肉，等会子略吃些再走吧？”

赖瑾立刻直起来，笑眯眯应：“我去。”

“你找哪个周大娘？我们这里有三个周大娘，还有两个周，不知是那一个行当上的？”

于是父子两个兴致的出了家门，赖尚荣骑着一匹高大，将赖瑾抱在怀里溜溜达达去了城西琉璃厂。到了地面儿的

周瑞家的见状，哪肯赖瑾就这么空手走了，更是再三的盛情挽留。只是赖瑾明白刘姥姥来此什么，不想让她尴尬，只好再四推脱。周瑞家的见赖瑾去意已定，少不得转取了些上等的果糖点心送给赖瑾零嘴儿，并将人亲自送到门外，站在门槛儿上直看着赖瑾走远了，方才转归家。

说着，将刘姥姥与板儿让到周瑞家的前。

赖瑾摇笑：“多谢周姐姐美意，只是我已吃过了。是这位老打听你们家，我便将人送过来了。”

赖尚荣开口笑：“正巧我今日下朝早，你若欢喜，我领你去集市上逛逛。”

赖瑾却是站定笑：“我还得回家复习功课，就不耽误周姐姐见客了。”

言毕，扬声说：“周姐姐在家吗？”

思及原著中刘姥姥不过承受府上一点子恩惠，却能在阖府落败之时前往狱神庙打点探监，又远走千里将被舅舅卖入欢场的巧姐儿找回来嫁给已有功名的板儿。赖瑾心中微叹，开口笑：“我知了，你随我来罢。”

赖瑾没意思的问：“去哪儿啊？”

赖瑾随口说：“去后街上闲走走。怪没意思的也就回来了。”

赖尚荣寻思片刻，开口说：“西市琉璃厂那边。”

不提周瑞家的同刘姥姥如何说话，且说赖瑾捧着一大把果糖点心走在后街上，一时间四下疯玩的小子丫们见状，都围了过来。因后街上大都是住久了的邻里街坊，或者同是贾家门下的小子丫们，赖瑾少不得将手里果糖点心分发给众人，又看着他们玩了一会子，方才家去。

周瑞家的细细打量半晌，方笑：“可是刘姥姥罢。这么多年未见，我差点儿都认不出来了。快进家来坐。”

因年下物价飞涨，羊肉如今也长到四十五文钱一斤。若非如此，只怕周瑞家的还觉得饭菜减薄，拿不出手。

刘姥姥闻言，一面跟着往里走，一面赔笑：“您老是贵人多忘事，哪里还记得我们了。”

说着，领着刘姥姥进了后门，至一院墙边，指与刘姥姥：“这就是他家。”

进了内院正堂，赖嬷嬷并孙氏两个在屋里翻看年礼。难得赖尚荣也这么早下朝来，还在旁边陪着。见到赖瑾从外回来，少不得开口问：“去哪儿逛了一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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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瑾心下恍然。知这人大抵就是刘姥姥了。不免细细打量一眼。只见这刘姥姥上穿着一件儿藏青色棉衣，袄子略薄，肩肘还打着几块补丁，越发显得老旧。却洗得干干净净的。一张脸黝黑褶皱，堆满了谦卑笑意，倒是眼眸清亮，气质和，看起来就是个质朴良善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