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瑾见状，只得安抚：“老话常讲‘正不怕影子斜’，你若是场面上的举动叫人指责不出来，背地里究竟如何，谁还得着呢？”

“你倘或真是个无可指摘的人，二老爷即便是想挑病也挑不出来。何况他是你的亲爹，难不成还想仇人似的，专想着你的不好？”

这么想着，不免又垂丧气起来。

时辰，别伤了子，又嘱咐他在翰林院当差的时候言语谨慎，切莫自恃才高而得罪了院里的老学士们，告诉他目下年岁尚轻，不必急着建功立业，要扎扎实实地在翰林院呆住了，结交大半人脉，就比什么都强……其慈爱优容比待宝玉还要更胜三分，叫人观之实在无语。

吃了一顿茶，赖瑾借口要给贾母请安，实不能再耽搁，方从书房退了出来。带着垂丧气的贾宝玉逶迤行至荣庆堂。路上不免问：“你同小秦相公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怎地把老爷气成那个样子？”

贾宝玉吞吞吐吐的说：“不就是相互结为契兄弟罢了。我瞧见大家族中子弟多有此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赖瑾不免笑答：“路上的时候碰见二老爷，在他书房里说了一会子话。”

宝玉的心里也立刻被转了过来。思及他和秦钟不过举止亲密了一些，就有耳报神将消息传到贾政的口里。这岂不是说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府上人牢牢盯着呢？

贾宝玉犹自不忿的说：“倘或比起那些仗着家世就胡作非为的混账纨绔来说，我这点子风韵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二老爷从来看我不顺眼，这次也不过是寻个借口打我一顿罢了。”

贾宝玉微微一愣，赖瑾立刻转口说：“还有那秦钟小爷也未必是个好的。你们平日在学上读书，本就人多口杂。告诉他也别忒猖狂了，落在有心人的眼里，自然会生事故。”

贾宝玉一番意有所指的话听得赖瑾一愣。不知他从外边谁的口里学了这些混账话。当下又好气又好笑，不免开口劝他：“祖宗的余荫照料也不过是承官袭爵，如今担着府上爵位的可是大老爷啊！”

贾宝玉越发不顺的撇嘴说：“我知他的心思。不过是想叫我学那些国贼禄蠹之争名夺利罢了。却也不想想我们这样的功勋世家，本就时代传袭，靠着祖宗余荫也能一世富贵。既如此，凭白出那么多的勤奋刻苦什么？看在旁人眼里，岂不觉得扎得慌？”

鸳鸯旋即看向赖瑾后那垂丧气的贾宝玉，了然叹息。

贾宝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赖瑾还要说两句，可是脚下已到了荣庆堂。老太太的大丫鬟鸳鸯正站在阶矶上翘首以盼，瞧见赖瑾的影，连忙提着裙摆迎上来说：“怎么这会子才来，老太太等的都心焦了？”

只是这种话赖瑾不能同宝玉说，只得叹息劝：“自此以后你可改了罢。好歹也少挨些打才是。”

赖瑾叹息一声。大业朝男风鼎盛，时下官宦贵族也都以养着娈童小戏为风韵事，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坏就坏在宝玉如今才十三四岁的年纪，那秦钟又是牵牵连连的自家亲戚，论辈分还得宝玉叫叔叔。这当中便牵扯到了一层理世故。且他姐姐秦可卿在宁府那边的风评本也就不好，几项叠加，自然就成了丑闻了。

一时间上阶进屋，老太太依旧端坐在上首，下面是邢王二夫人、薛姨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