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定定地看着他：“你还记得我吗？”

秦远仿佛浑了口气般，有些失望，又有些期待。他伸手想碰碰十五的发，却被少年一个迅速的偏躲开。

十五沉默着回院里，院中留了四五个丫鬟，已经煮汤点灯放冰准备妥当，连床都铺好了。见他回来，都有些讶异。

偷偷闷笑，旺儿看了十五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十五心想，你从哪知的，面色却平常：“哦。”

秦远：“你一晒就面红，我知。”

十五：“我的铺盖全在外院，我睡哪儿？”

几个丫心了，都叹息一阵。为首的朱红想了想，不知从哪寻着个罐子给他：“可怜劲的，过会记得用着，也许能好受些。”

话音刚落，十五飞一样窜出门，外室有个小榻，一般是供丫鬟睡着，半夜伺候起夜的主子的。十五跑出去就一，直接躺在了塌上。可怜千里而来的堂少爷，还得自己宽衣解带、剪了烛灯，独自在昏暗的屋子里站了半晌，又凑着那雕花门旁的一些烛光，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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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莫名，对着秦远的眼睛看了半晌，似在回忆，最终肯定答：“不记得，也不曾见过。”

秦远：“……”

院外传来一些人声，几个丫鬟都出门迎人问好。表少爷被送进来，他有些微醉，却还算清醒。退了众人伺候，独自进了自己的房内，只见床榻旁的座上坐了一少年。那清俊少年穿着使小厮的青衣，正有些倦怠地撑着下巴发呆。听见秦远来了，便站起来，也不问好，沉默着笨拙地为秦远解衣。

十五闷声：“他们要我回来。”

那人哎了一声：“谁稀罕你的铺盖？怎么一点也不懂呢，快回去罢！”

秦远低瞧着他，十五的眉目清冷寡淡，就连替人解衣，都得如同屈尊纡贵一般。秦远只听见自己心脏砰砰直，人都快不过气来。他将十五的手按了按，示意他自己来。十五便真的立在他前，看着这人将外袍脱去。秦远将外袍搭在衣架子上，深深呼几下，好不容易才平静些许，问他：“白日就见到你了，那时候晒得久了？”

十五站了半晌，看见前边的小厮三两都走了，觉得自己独自站在这儿十分好笑，慢慢地回去了。他不是不懂，秦家教子严格，两个少爷决不准与边丫鬟亲昵，更罔论出入花柳之地了。两个少爷有时为了泻火或取乐，便背着人欺负边的小厮侍从，这已成了下人间公开的秘密。还有些人为了点赏钱，巴不得主子拿他们泻火，恨不能自荐枕席。在大通铺睡的时候，便常有几人在夜里嘀嘀咕咕，说些有关的闲话。

十五小声：“谢谢。”

十五递了个小罐子给他。秦远打开，里面是膏。他本就聪明，再看十五的眼神，立就悟了，当即有些窘迫：“不…不是要……你想什么呢？”顿了顿，又，“才这么小，哪知的这些？”

秦远将膏放下，回看十五还立在原地，一双黑亮的眼睛里看不出神色，隐约有些惧怕的味。他又有些难过了，闷声：“罢了罢了，睡吧，已经晚了。”

十五面无表情地站着。他已经十六了，一点儿也不算小了。

秦远的目光，着许多说不清的情绪，看得十五浑发麻。他慢吞吞地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