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他顿了顿，抿住，看向秦远。

十五愣了愣，半晌不说话，低自己整了整袖口。外间的堂少爷提高了声音：“朱红，你吼他作什么？”

刻心情，只觉整个人都恍惚了，将茶水给少爷和十五各自漱了口。另有两三个丫鬟也端着衣物来到，几人面面相觑，与她同样恍惚地伺候堂少爷穿衣――十五是自己穿的，他不习惯要人伺候，自己背过去，将衣服穿上，还听着秦远吩咐，乖乖加了衣。待秦远出外室佩玉佩等等，十五仍留在里边。他看起来睡得很好，渐渐饱满起来的面颊显得白净发亮，一双透亮的眼睛转了转，小声问朱红：“姐姐，早膳到了么？”

这于秦远而言，是个甜蜜的烦恼。十五好学，是好事儿。尤其是整个屋里，只有他能解答疑问，十五比起之前更亲近他，渐渐的话也多了不少，常捧着书问。十五问问题绝不讨人厌烦，从来都是自己先悟个许久，悟到实在悟不出，再指着字句小声问，得了答案便自己再去一边琢磨去，甚少连着问几遍的。还是秦远对十五耐心，每回都细细讲解，生怕自己才疏学浅，人没听懂。

朱红心想，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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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走走，”秦远，“成天闷在屋里念书，别坏了眼睛。”

“看我作什么？”秦远没好气，“我还能舍得骂你不成？”

但十五太好学了，也让人疼。十五整日埋在书堆里，要么就伏于案前练字，练到手腕酸疼，吃饭时候拿筷子都显得没劲。秦远为防秦家人知他私下教小厮念书的事儿，特地吩咐下人不要随意进书室来。这倒便宜十五，彻底学得忘我。秦远为了陪他，连京中子弟的聚会都少参与，虽甘之若饴，但也觉出些许闷味。

十五心想，这不就在骂我么。

秦远险些起来，左右看看无人，拎着小厮领子就往假山背挤。一直拎至阴影，他伸手了十五的脸颊：“没见过这样自己讨骂的，跟你讲的都忘了对罢，什么时候说过我想骂你了？”

十五老老实实：“骂我吧。如果这样少爷能高兴些，就骂几句。”

十五越发听话，叫他出去走，他便跟在堂少爷后边逛秦府园子。在外面，秦远稍有收敛，不会表现得过于亲近。由此他走了一圈，悄悄往后一瞥。那小厮正发呆发得正好，满脸放空，不知在想什么呢。

秦远见他脸色就知人在想什么，手用力了些，十五的嘴被得嘟起来，红，白皙的面颊肉极其柔细腻，秦远几乎停不住手。十五最不喜欢别人以这样调戏似的动作脸摸嘴，上回就因这个与双瑞打了一架。他当即皱起了眉，唔唔两声，不大高兴地甩甩，将他少爷的手给狠狠甩下来，憋着气往外边走。

十五每日的活少了，因为他得腾出时间来学习念书写字。虽秦远动辄大力夸赞他聪明，但他自己知自己落在哪儿。他落了整整十年的课，这十年里他没有师傅、没有书，满脑子就是之前学过的只言片语，凑在一起，日夜背一背，勉强让自己不再忘了。如今书卷重重，他只觉得要学的着实太多，对干活的热忱都少了不少。

朱红崩溃：“你还想着早膳呢！”

秦远疼：“背到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