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苏晏能成为独当一面、优秀的继承人。希望苏晏能一世安稳，笑颜常驻。希望苏晏拥有俗世中人所艳羡的一切：万贯家财、妻美妾、父慈子孝、儿孙满堂。

一句话也没有多说，甚至没有眨一眨眼。

厉建国飞快地捂住他的嘴，用力收紧搂着他的手臂，力气大得像要将他镶进里，一偏，嘴重重地撞在自己的手背上。

比起一般人，他和苏晏之间走过太多弯路――用苏晏的话来说，本就是“被推向完全相反的方向，幸亏地球是圆的，所以绕了一整圈我又回来了”――之所以会这样坚信，从本上说，就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一心一意只想把两个人的关系导上错误的路。

许久以后厉建国时常会想起这个午后。

和那近在咫尺，一点点从清明热烈变得彷徨茫然的眼睛。

甚至等不到苏晏下一次补习，厉建国直接杀到林老师的宿舍，把她堵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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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些？”苏晏很安静地听他说完。

――然而他从小在保守而封闭的环境中长大。对于“成功”和“幸福”的设想庸俗而单调：他不能容忍苏晏“学坏”，不能容忍苏晏屈于人下，更别说走上同恋的路……确切地说，在厉建国的认知里，这个世界上本没有什么同恋，有的只是仗势凌人玩腻了女人想换换口味老板，和被欺凌被侮辱的小情儿。

这样的静默，让厉建国心里堵得难受，忍不住就说：“你要是……”

然而苏晏没有――相反，听得非常认真，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从有条有理说到琐碎繁杂，厉建国迟疑许久，到底没舍得把更肮脏的事情告诉他。

他愿倾尽一生让苏晏成为世界上最成功和最幸福的人。

他怎么可能放任苏晏拐上这条路。

他以为苏晏会反驳，又或者问东问西地打岔。

可从来不后悔。

但这一次，苏晏没有伸。

期间只是垂着眼。

对于苏晏本人，他不忍心说重话，但对于“带坏”苏晏的人，他可是一点都不留情。

想起苏晏在掌心的灼人的吐息。

厉建国索把这方面一直顾虑的事情一脑地说出来：比如作为大家族的继承人，必然肩负着延续家族的重任。苏晏虽然有个哥哥，但在这方面不事，几乎和向东一样算是独苗，这责任就不可推卸；比如继承人们往往不能随心所地选择自己的偶――这个位置比起感情，与金钱和权力的关系更大；比如作为一个持有巨额资产的企业的负责人，有义务为了企业和员工在公众面前保持良好的、正常的、符合社会预期的个人形象……等等。

：有的事情，男人和男人之间是不该的。

那是一个完整的隔着手掌的吻。

他为苏晏因此经受的磨难而自责。

“没有要是。”苏晏厚重的睫羽被掀起来，浅褐的瞳子瞄了厉建国一眼又飞快地垂落下去，“我会听话。很听话。全都听。所以……”他用小指勾厉建国的掌心，就一下，很轻很轻――声音却比那还轻，“所以、不要讨……”

他虽只有十五岁，

或者更确切地说，觉得自己并没有后悔的余地：无论时光倒多少次，在那个时间点，他还是会出相同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