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知这是实话。毕竟都这个时候，你也没必要撒谎。”

小晏，你是你自己，不是我的备份。

彼时苏旭阳约摸明白大限将至，忽然问厉建国：你不太喜欢苏晏为我治疗吧。

得到肯定的答案。便果真用心刷题，周末都辗转在奥赛班里。于是又考入省队。

厉建国对着他那双和苏晏七分相似的眼睛没办法撒谎，便干脆点承认了自己的私心――苏晏穿刺，抽取血组织之后，上留下那种青紫斑驳的伤痕，看一次他能记一辈子。

厉建国答应下来。

苏晏来来去去地看，又问厉建国：哥哥说的是真的吗？他不寂寞吗？不害怕吗？

去很厚的一封。

正有点酸，却听苏旭阳说：“如果苏

――过后忆起，厉建国总觉得这样对苏晏未必好。彼时苏晏父母不在边，哥哥重病，所能获得的亲人的消息，只有一日一通电话，一两周一封信。还总是避重就轻，闪烁其词。而总是伴他左右的厉建国，也因为忙，大大减少了相时间。他那样一个感细腻的孩子，该有多少忐忑的揣测，内心又是如何孤独煎熬呢？若能隔三差五带他探望苏旭阳，或许他不会那么压抑焦虑，也或者，就不会不知上哪儿寻找温和依靠，以至于无苍蝇般扎进捕食雌蜘的网中……

“会。”厉建国秒答。

当然这都是后话。

厉建国有些惊讶。

“谢谢。”苏旭阳眯了下眼睛姑且算是笑了一下，“这件事主要是我母亲，生我很难，就很宝贝我，她又任。爸爸疼她，就纵着她。最糟的是，苏晏自己也这么想……他老觉得我的好坏都是他的责任，我一走，他恐怕受不了。我给他录了个音。但他心思重，恐怕还是要想多。只能拜托你，多开导他。”

苏旭阳点：你能这样想，很好。

兄弟俩都不避厉建国。厉建国有时也凑在苏晏旁边跟着看看。苏旭阳笔不稳，字迹歪扭且硕大，很费纸。思维却意外地清晰，文辞也美。许久之后厉建国还记得他用很长的一段话，写窗外爬上了一枝小爬山虎。写得很活泼。充满生机。不像是行将就木的人。却也不像十七八岁的少年。

在死亡近的脚步声中，连一贯沉着的苏学，都失去固有的理，出点孤注一掷的狂态。何况他一个堪堪十六岁的少年。

在接到林老师怀孕消息的前一个晚上，厉建国也去看了苏旭阳――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苏晏的这位哥哥。

因为我的启蒙你能喜欢数学和物理，这是我一生的骄傲。听说你考入市奥数和奥物队，我真想起来。如果你能好好参加比赛，并且在比赛的过程中，学习更多的知识、结交更多有相同兴趣的朋友、获得美好的记忆，我一定很高兴――比你在我病床前无所事事，更让我快乐得多。

“那可真抱歉。”

心想果然是亲兄弟。血里着相同的血。

你要为自己而活，不要为我而活。学更多的东西，找到自己喜欢的事，趁继承家业之前的有限时间尽量去。

“如果我说，我的意见和你一样，会不会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写边细微的变化。写治疗的变更。写父母的日常。最多写的却是苏晏：

当年的厉建国并没有那么成熟和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