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的耳边嗡嗡作响，声音若远若近，似有似无。视线该死的清爽透彻，屏幕上每一点细微的变化都真切明了。

不敢认罢了。

这灰蒙蒙的混沌一，就开始主动噬咬苏晏的世界。先是委婉地蚕食，很快变作大口大口的鲸吞。

苏晏整个人都僵了。

而且这该死的屏幕并不给他任何躲闪的机会。

“在座应该都很熟悉，苏家最出名的两个特征：钱特多，人特傲。多少人想搭上他们家分一点油水……家那是国际视野，多少年之前就往国外去，欧洲、北美高端市场，东南亚、非洲搞原料――那真叫草蛇灰线、伏笔千里……全球局势下，能搭上苏家的一条线，往外走能省多少事？为着这个，在苏家未来的继承人上，多花一点时间和力，值不值得？――哦，事实上不只是‘一点儿’时间力，大家都知，缺乏父母关爱的孩子，又在这种家庭，心思自然重一些。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我是花了足足七八年时间，才一点点地磨出现在这个局面……”

成片的世界大块大块地往下落。

他下意识地就回了。

一点点长大，在各种场合，一次又一次地对所有人说：都是戏。我接近他，只是为了苏家。

苏晏沉进了漫长的无边无际的荒芜。

“苏总？”他听到有声音唤他。

兀自兴高采烈地播下去：

激起一阵阵无可奈何的烟。

他想跑。动不了。想要捂住耳朵，可手臂只是发抖，抬不起来。

从小一跟在边的人。被这人哄着捧着疼着长到这么大。所有的记忆里都有他的影子。一个眼神就能知他在想什么。熟悉他的怀抱、他的气味、他的温……怎么会认不出来。

压着音量，悄悄的，听上去和厉建国有一点像的。

世界的崩塌是渐进式的。

是在说什么？

那就是厉建国。

明明声音好像很熟悉，为什么认不出来呢。明明每个字都是中文，语句也很简单，为什么就听不懂呢？

各种年龄的。

为什么还是在众人面前说。

这么多人是在干什么？

开会吗？

全世界都知，只有我是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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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谁？

他茫然地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一会，心想是真的很像――形状、色泽、双眼的

非常细致而且。

其实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忽然，有一小片裂块坚持不住坠落下来，像推动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其他型较小的裂块接二连三地开始脱落，每落下一块，就带走一点色泽，一点声音，一点味和一点真实的温。细碎而迅速。像成群结队的行军蚁。不久，就斑斑驳驳地暴出真实背后灰黑的肮脏的底色。

第一条裂痕出现在苏晏脚下。带着“咔嚓”一声清响。随即痕迹越来越多，渐渐连接在一起，蛛网一般，把目力所及的区域，完全分割成宛如干涸许久的土地那般丑陋的皲裂翘起的大大小小的裂片。

。”

别说了。

所以他们都知的？

恰在这时，屏幕上的影像清晰了：少年时的厉建国，正在屏幕里挑起眉，痞痞地对着他笑。

对上一双着笑的眼睛。

苏晏的世界坍塌了。

全都是各家各大公司的老板。

不要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