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建国没脸见他，胡乱应着：“我在。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了……”

从更早的时候，他就为苏晏防备着周围的危险――苏晏那么小，那么可爱，那么柔，厉建国总是担心他被骗，被欺负，被……苏晏年纪比同年级的人小，又白又，像一块可口的豆腐，介于孩童和少年之间男女莫辨的美丽，是非常惹人的。苏晏并不知自己的魅力有多大。厉建国知三不五时就要给苏晏宣讲未成年人自我保护。苏晏说他在这件事上像一个老子。他没有告诉苏晏，从小到大，就为这件事，他究竟和多少人打过架。

强迫、施暴、造成伤害、叫医生、忏悔……这不是和厉苛对待凌叔的程一模一样吗？

跪在佛前，对天地许诺要同年同月同日死。

他伏下，发出一声受伤的野兽般的低嚎，用力地咬住手腕。

底下，对世界上最喜欢自己的人，犯下了难以洗脱的罪。

后来医生忙完了。

厉建国一一记下医嘱。

心里心里充满了少年的决然和勇气，严密的，沉甸甸的，充实的。

却听苏晏在背后哭起来：“厉爸爸，别走，别抛下我，不要丢掉我，呜……”

苏晏叫得更急：“厉爸爸，厉爸爸！”

厉建国这才发现他没有醒――被梦魇住了，眉锁得很紧，不安地在被子里动来动去。厉建国以为自己吓到他，赶紧往外退，几乎是落荒而逃。

这可怎么办呢？

落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他捂住脸，不敢面对照片里的外祖父和母亲。却恰恰地看到灵龛上排列一个一个替换下来的护符，还有那个结拜的时候给苏晏的玉佩――自从苏晏把玉佩还了他，他自己便也不再了，又没时间拿回庙里去，就权且镇在灵龛前。现在看到，真像一个冰冷的讥讽。他想到那一天，背着苏晏慢慢地往山上走。苏晏再轻也是一整个人，久了并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松。走着走着出很多汗。前襟和后背都打了。但那时候他的并不发抖。没想过辛苦。

然而现在，却是自己亲手对苏晏犯了这样的罪。

厉建国赶紧扑过去，接住苏晏向空中虚抓的手：“晏晏别怕，我在呢，我在呢。”

这可怎么办呢。

他想。

不，不是那个时候。

十年前的自己，如果知有人对苏晏下这样的黑手，哪怕死也要把对方拖下地狱。

顺手推开门想去看看，走进一步才想起苏晏现在怕他，赶紧退出来。却已经被发现了――他抽了烟，上的味没散尽，苏晏那么锐，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怎么办呢？

“阿国哥哥。”

苏晏叫。

我长成了和爸爸一样的人了。

主治来安他，说并没有什么大事，都是外伤，加上过度劳累和饮食不调。伤口都包扎好上过药了。只要休息就好了。

那时候的他心想，要守护边这个人一辈子。

我并没有长成一个善良和端方的人。

我花了整整十年，长成了少年时自己最不齿的那种成年人。

外公。

他低下，把苏

妈妈。

他拉着苏晏。

这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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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无声地下来。

不放心，留了个医生在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