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近千米深的海底，远离大陆架，周遭时刻都包裹着无边无际的暗，总像有些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有。

几个人仿佛置于忘记盖盖子的洗衣机筒里，被一顿狂转之后甩向四面八方。

龙渊在周遭开锅似的气泡中迅速高，完全看不到同伴散在什么地方，只顾得上在群里放出一句“鲸群/交给我

龙渊侧耳细听，脸上的表情凝肃。

劣环境的被迫进化虽然存在很大灭亡的风险，可一旦成功，也将是进化过程中最快的一种。也许只需要十数代人，那些不适应新环境的基因便在繁衍中被摒除，残酷的适者生存。

连龙渊这个四海之主，憋着几天看不见阳光都有些抑郁倾向了。

或许感觉水的异常变化是龙渊深植基因的本能，他倏地睁开眼睛坐起来，弄得气泡一震。

下一秒，金鹏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就在他推醒小哇，一手刚抓到鳌大人的脚踝时，气泡被一巨大的冲力直接掀飞，像个被冲进下水的破塑料袋一样破裂、扭曲、变形。

他会让自己的分/陪他吃饭吗？抱着他楼上楼下溜达？不会关起门来就让他站墙儿歇菜吧！

啊，没有控制权完全感觉不到――

小哇就没那么淡定了，对这种大海捞针的工作热情缺缺，只是看在薪酬按日计算的份儿上才按就班地跟着干。

这里的海洋生物数量不足浅海的十分之一，大多是一些会发光的鱼类和乌贼。倘若远离海底热泉，水温便接近零度，低亦不胜寒。

他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海里转悠了四五天，连个鲛人的尾巴尖儿都没搜到，更别提龙渊星星念念期盼的海底龙。

第六日子夜，这个时间莲城的好些人大概还没有入睡，海宁One之的会馆里高才刚刚开始。

金鹏掀开眼瞪他，一惊一乍！

转念又沮丧地认为，无论是寻亲之旅还是破案征程，他全都没摸到半点眉目，这样回去也太丢人了！自己上除了那几片护心鳞，总得有点儿别的本事能帮到他，保护他。

这种型巨大的齿鲸一条就有十几二十米长，几十吨重，脑袋占了的三分之一，嘴巴多大就不用形容了，反正人类这种量多算牙级别，都不需要刻意张嘴；若是给撞到，大概就像飞鸟撞上飞机。

呼啸的抹香鲸群随即而至，暗影森森，足有一两百，像一泼巨大的炮弹同时发过来，将这一片水域搅得气泡纷飞，什么都看不清。

他们照着小哇带的时钟规律作息，到时间了金鹏便会展开一个气泡，这东西一次，约莫撑开三四个小时就会在海里化掉，越深使用寿命越短。

龙渊和三个臭男人挤在气泡里心情憋屈，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孔宣在什么，焦烂额地帮他理各种让他脑打结的工作？还是仰在躺椅上晒月亮？

气泡悬在海水里晃晃悠悠，金鹏在打坐，另外两个睡得正香，鳌大人鼾声阵阵，龙渊也有些半梦半醒地迷糊着。

鳌大人非常有耐心，每到一片区域分搜索时，他都像在自家菜地里挖金元宝，慢则慢矣，半寸泥土都不放过。

很难想象那些热爱歌声和阳光的乐天派们是带着怎样的心情来坚持这种暗无天日的“进化”，如何挣扎在灭族的路上，进化后的他们还是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