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雁愣愣仰看着荼萤无力掩饰成黑色的一双灰瞳，周被衣服和师尊的胳膊地裹着，忍不住心里泛酸。

是之前把话说太重了。荼萤心里后悔，又不肯承认自己有错，仍旧在街上溜达着，从三更逛到黎明，熬了一整夜，逛得整个人脚下发飘，眼睛快要睁不开，终于累得不行，靠在墙边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荼萤欣地抱起荼雁，在清晨逐渐热闹的西街上，路人小贩惊奇的目光里，缓缓走回了荼家大院。

荼雁背的拜师词里有一句‘虽分师徒，亦同父子’，可话到嘴边，荼雁又没说出口。

“我就知你出来乱跑，以后不许乱跑了。”荼萤嗓子有点沙哑，反手把荼雁裹进怀里抱着，忽然怕自己又把话说重了吓到孩子，又尽量和缓着声音说，“为师…不是训你…就是教你以后小心，西街有狗，怕你被咬了。”

荼雁心里焦急，哪有半夜三更去谈生意的。慌忙套上罩衫往外跑，出了海荼家大院，顺着西街跑了一圈，远远便看见靠在墙里闭眼睡着的荼萤。

荼雁一愣，纠结那么多天的事情一下子释然了。

所以怕你像我从前的学生一样背叛我。

“哎呀。”荼雁急得跺脚，跑过去摸摸荼萤的手，冰得骇人，荼萤脸色不好，在秋夜里冻了一晚肯定不好受，衣服都是乎乎的。

师尊总是这么时好时坏的，荼雁都不知该信哪一句，指不定什么时候，师尊突然就又变了脸叫他。

荼萤见荼雁不说话，忽然心里更慌，紧紧抓住荼雁的肩膀，“雁儿，我把我会的全教给你，你要是背叛我，我就杀了你。”

荼雁觉得自己从没正式拜过师，早就想郑重给荼萤行一个拜师礼，可一直拖到今日，荼雁的心境都变了不少。

刚黎明，荼雁着眼睛走出柴房，习惯地去师尊居室那看一眼，没想到师尊房间的门敞着，里面半个人影都没。

荼雁立刻清醒了不少，抓住一个洗漱的小厮问，“师尊去哪了？”

荼雁脱了罩衫跑过去给荼萤裹了裹，自己个子太小实在背不起师尊，只好蜷起子钻进荼萤怀里，一边帮师尊着子，一边轻轻摇晃，想把师尊给叫醒，回家喝点姜汤再睡。

荼萤感觉到怀里乎乎的小热球，略微醒转，看见眼前模模糊糊的荼雁的小脸，安心一笑。

荼雁小声问，“师尊，海阁怎么办？

一种荼雁现在还无法理解的感情在心里悄然生长。

一旦说出来就相当于此生的誓言，而在荼雁幼小而懵懂的心里，并不想和荼萤情同父子或情同兄弟。

荼萤把附近的街市场逛了三遍，也没看见荼雁的影子，心里便有点发慌。

角里抹眼泪。

这已经是荼萤能说出来的最服的话了。

荼雁伸开手退开两步，跪地行礼，“受训诲，此生不忘，情出本心，绝无二意，师尊在上，徒儿今生唯师尊一人之命是从。”

昨日值夜的小厮打着呵欠，“昨晚家主半夜到外边去了，是不是谈生意去了。”

荼萤看出荼雁眼神里的犹疑，心里蓦的一疼，把荼雁往怀里搂得更紧，哑声，“为师…不是讨厌你，我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你。”

还有什么能比知师尊很喜欢自己，甚至见到自己第一面就很喜欢自己更让人高兴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