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临睡前，他都要盯着不完整的乐谱、歌词看半晌，揣摩自己曾经的心境。

今天，他既看了书，又弹奏了乐曲，这才感到干涸的大脑被注入了些许清泉。

他默默告诉自己，不要愤怒，不要激动，跟那种唯利是图的小人生气不值得，要紧，既然已经是孤家寡人了，就更要保重自己。

他一路颠簸到学校时，天早就黑透了。

舒一帆接过水杯接连喝了几口，问：“他这是诈骗，我现在有了证据，能告他吗？”

自从失忆以来，他觉得自己不仅物质贫乏，连神世界都一片荒芜。

舒一帆摇了摇，十指用力揪住发，咬牙忍耐这排山倒海一般侵袭而来的剧痛。

看到沙福贵交给自己的一叠单据，发现医药费总额只有3892元，他忽觉大脑像火山发一般炸开了，登时抱着脑袋痛苦地蹲了下去。

他将自己记得的旋律和歌词写了下来，收藏在抽屉最深。

当清晨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竟满面泪痕还哭了枕，他大为惊讶。

“别傻了，你连自己的姓名、住址都忘光了。一个无分文的外来，还想跟地蛇斗？”沙福贵提醒，“他要是诬陷你是逃犯，你拿什么证明清白？你别忘了，你上那伤，是爆炸留下的伤，可以大文章。”

羞涩，最终只能在售货员不耐烦的白眼之下买了把最便宜的。

这天，舒一帆接到沙家宝转告的口信，得知沙福贵让他放学后去派出所一趟。

回想起梦里那忧伤的旋律，他立即拿起吉他，尝试着弹奏，却并不能顺畅地弹下去。

匆匆吃了包方便面，他拿出吉他调弦、弹奏。

周末就他一个人住校，不必担心扰民。

“你明知他不是好东西，为什么

因为天天在闲暇时间练习吉他，他隔三差五地就会梦见自己抱着吉他自弹自唱，也陆陆续续地记起了其他旋律和歌词。

果然，熟悉了约半小时后，优美的音乐便从指间自然地淌出来。

路过市图书馆时，他当即下车跑进去办了张借书证，如饥似渴地一直看到图书馆快关门才赶忙借了6本书出来，打算带回学校看。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个被巨石堵住出口的泉眼，纵然内里再如何翻腾，也没有办法倾泻而出。

“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他估计这是医药费调查的事情有眉目了，一放学就赶了过去。

沙福贵看了看舒一帆被汗水透的衣服，递上一杯温水，劝说：“你这情况，还是得去大城市的大医院看看。我当初见沙光耀那么爽快地聘用你，就觉得有猫腻，没想到，他竟然这么黑，串通医院的人把你的医药费翻了一番还要多，又克扣你的工资。幸亏你机灵，要不然的话，就一直当杨白劳了。”

沙福贵见舒一帆脸色惨白、汗如雨下，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吓了一大。

夜里，他了个梦，梦见自己抱着吉他自弹自唱：“当你老了……当我老了……”

说实话，他对过去的自己很好奇，不明白自己为何竟会写下这首歌，也不明白这首歌是送给谁的。

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疼痛也仿佛退一般渐渐消散。

他并不记得自己过去弹吉他的情景，却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是会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