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拉开的那一瞬

要再次回到L军区，回到陕西的那个大山，叶绝说不出来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很久没想起过的五连再一次浮现在眼前，似乎还能呼到那些带着黄土的空气，可连长李峰的脸却想不太起来了。还有什么呢，小时候自己家的那个破院子，院子后面那瘦到不行的猪，院子前面晒干的苞谷，每到吃饭时烧柴火的黑烟就从烟囱里冒出来，很呛人。

萧白这个任务出完之后，利刃里的气氛一时不大对，谁都看得出来大队长和新来的政委之间似乎有了矛盾，两个人很不对盘，还因为夏季训练的事儿吵过一架。

那几天，周戎看见贺维泽表面上倒也还是客气，只是说话的时候明显在打太极，贺维泽好像也不在乎，依旧忙自己的事儿，这么僵持了几天，在一次例行的会议上，周戎终于宣布，咱们这次的夏季训练不去云南了，咱去秦岭。

不过，从办公室出来之后，贺维泽的表情倒是很自然，本看不出来刚才被周戎狠狠地了一顿，他甚至还心情大好的放下一堆工作，去训练场上看士兵们训练，而且还发出去了几盒中华。

叶绝站的笔直，认真听着周戎的话，训练前的动员他自然是没有当初的政委刘向前得好，不过他的话还是剥离了很多政治的意味，听着更亲切一些。

之后的几天时间是准备时间，装备该打包的打包，收拾完一些必要的设备，就要开始收拾自己了，调整能，研究秦岭那边的资料，兵痞们都还忙的。

兵痞们都有点儿兴奋，常年窝在西南边的这一片，他们确实也想换换胃口了，秦岭那个地界对于他们来说还真是有引力的，更别说这次还有L军区大名鼎鼎的夜老虎陪着他们一起练，兵痞们当真是手到不行。

很久以后，萧白再想到那个夜晚，真觉得那时候明明那么腻歪，可又是那么幸福。

当时周戎难得的扯着嗓子在办公室里吼起来，还摔了一个烟灰缸，兵痞们没人敢上去大队的霉，那天的训练都是小心翼翼的。

紧紧地抱在一起到了床上，萧白把叶绝牢在自己怀里，摸了摸他的，沉声说：“别急着走，陪我睡一会儿，四点的时候我叫你。”

叶绝用手肘了他一下，努力把自己一米八多的高缩了缩，然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在了萧白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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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出发的那一天，这次等着他们的不是帅气的武直，而是一列绿的闷罐子火车，还好兵痞们不在乎这点儿待遇，搁树上都能睡着，更别说这闷罐子车了。

周戎讲完话，贺维泽作为政委还是说了几句，也无非是一些训练的要求之类的，不知是不是这两个人默契，居然难得的都开口不提政治。

比如目标人物死前绝望的眼神，再比如鲜血到自己上时心口的刺痛。

于是，他们一个接一个的上了车，车厢门拉上之后就缩在黑暗中睡大觉，这火车前半截拉着煤，后半截就拉着这帮大老爷们，哐当哐当的不知晃悠了多久，火车终于停住了。

不过这次训练对于叶绝这一批兵来说，还有点别的意思，他们几个都是从L军区出来的，这次不知能不能遇见以前的老战友，对于萧白来说则更有点儿微妙，因为他父亲萧建国是L军区集团军的军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