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同样回望住自己的薛潭与高氏：“我会带你们离开，不会让你们折在这里的。”

陈谦忙：“那倒没有，其实这些人本素质不差，稍加锻炼，必能成才，只是如今我们在张掖城中，也不能四乱走，所以他们不知日夜练到底有何用，心中难免嘀咕。”

西突厥王庭与边城张掖的距离其实算不上远，起码也比长安近多了，但毕竟也还隔着好几天的路程。

贺湛：“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知他们心里都想着建功立业，才会跟着三哥与我到这地方来，三哥如今在前方舍生忘死，我们自然也不能懈怠，有朝一日，总能派上用场。”

她不是生来冷血，却被萍水相逢的阿青引出一腔热血。

薛高二人，默默行了一礼，隐蔽，却郑重。

陈谦迟疑片刻：“这些日子，你练士兵的力度，比在京城禁军时更甚，士兵们私底下叫苦不迭，五郎是否有何打算？还是少卿那边早有安排？”

陈谦点点，又叹：“也不知少卿他们在西突厥如何了。”

在高氏眼里，贺现在就代表朝廷，代表大义，所以听从他的话，就等于听从朝廷的指示。

陈谦推门而入：“统领。”

贺想，还好自己没有将贺湛带过来，这里太危险了，真定公主自难保，西突厥危机四伏，单凭他们三个，能保住命已是不易，更不要说扭转乾坤，一步一步，都如履薄冰，如果贺湛也在边，那十有八九是会被连累的。

高氏：“妾从前懵懂无知，现在总算明白，郎君所作所为，对落突厥的汉人百姓来说，实在是天大的造化……从今往后，郎君但有吩咐，妾定粉碎骨，倾力而为。”

他原是梳洗完毕，半靠在床上看书，结果不知不觉睡着了，嚏打完，才骤然感觉一寒意，原来发还是半干，赶紧又从旁边摸了一条干净的棉巾覆在发上。

寒意令这口热气瞬间化为浅浅白雾，于夜色中消散。

……

贺湛：“进来。”

贺轻轻出了一口气。

他本是子冷之人，但贺湛贵为皇孙，又在禁军中表现优越，就个人武力而言，陈谦也不敌他，这次一路出京，贺贺湛兄弟俩的表现，已是令他心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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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湛笑：“陈大哥不必如此拘礼，私下唤我五郎就好。”

天底下人心险恶，时时迫自己要心冷，不可轻易对他人心，直到张小郎君临死前为我取回卖契，直到遇上薛郎君和您，直到看见阿青……”

他忽然想起贺湛。

陈谦点点，也未再谦让：“五郎。”

贺湛打了个嚏。

高氏在阿青上看见了自己的自私，她不知阿青哪来的勇气，但她知，如果自己是阿青，在自难保的情况下，一定不可能而出，只为了救几个陌生人。

房门被敲响。

贺湛冷下脸，却不是针对陈谦：“怎么？他们是不是坚持不下去了？”

换作以前，他可能会有收服人心的自得，但现在没有了。

贺湛：“陈大哥怎么还不睡，是不是有事要说？”

阿青并不知他们的份，也不可能想着从他们上得到什么好，在她眼里，高氏也好，贺薛潭也罢，只有一个份，那就是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