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遥遥一望，只觉皇帝双鬓生白，比两年前苍老许多。

“……这时伽罗就被一拥而上的突厥卫士制服，谁知当时情势紧张，五郎一时失了节制，竟将人活活勒死了。”

贺：“让父亲和卢尚书受惊了，出门在外，令行禁止，这也是为了能够早日完成朝廷交代的差事。”

皇帝坐于御座之上，接受众人行礼。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紫宸殿，宏在门口等候多时，不等他们近前，就忙迎上来。

接着才是重戏，皇帝对贺他们此去这一路的情形十分感兴趣，先是询问了路上的情形，又认真听贺讲述两年中发生的大小事情，间或插嘴问上一两句。

在他后面，井然有序地离开，竟连蹄声都仿佛一致无差。

贺：“当时真定公主得到消息，东突厥伏念亲自带兵进犯张掖城，我出关时，犹记张掖守军不多，唯恐刺史梁昱守不住，就禀明公主，让贺湛带上一百禁卫，以及西突厥五千骑兵前往东突厥，奔袭他们的牙帐。伏念得知消息，连忙带兵回撤，这时甘州之危得解，我们也已经撤回来了。我不擅沙场驰骋，此事多赖贺湛与陈谦等人一手主导；还有薛潭，他奔走西突厥各地，观察地形，绘制舆图，只是时日有限，西域又疆域广袤，无法一一去到。”

卢容笑：“你们已经得足够好了，连陛下也没料到你们居然还能带着西突厥的援兵去奔袭东突厥后方，为甘州解围。”

贺与薛潭俱都行礼拜谢。

宏忙递上茶水，贺也不客气，仰一饮而尽。

但对方看起来神尚可，先是与西突厥使者交谈，对真定公主的深明大义极为赞赏，赏赐对方不少金银财物，便让使者先去驿馆休息。

他们这一段经历，说是惊心动魄，跌宕起伏也不夸张，待贺说到贺湛刺杀伽罗那一慕时，非但皇帝听得屏息凝神，连贺泰都忍不住轻轻倒抽一口凉气。

贺：“谢陛下记挂，后来细心保养，并无大碍。”

大殿之中一片寂静，娥扇风的动作情不自禁顿住，皇帝却没有察觉，依旧入神。

“各位郎君，陛下在里面等着，请！”

说完一大段话，贺终于可以歇上一刻。

西突厥这次派来的使臣，是西突厥中亲真定公主一派的，他们一向支持西突厥与中原朝廷交好，更希望改革突厥，使突厥往汉化的路上走，自然与真定公主不谋而合。

皇帝：“那后来你们奔袭东突厥后方，又是怎么回事？”

这一派人原本在突厥贵族上层占少数，不成气候，但真定公主掌权之后，假以时日，这样的局面肯定会有改变。

贺泰也很高兴，两个儿子立下如此功劳，他这个当父亲的自然面上有光，若说先时封王之余还有些许遗憾，如今这点遗憾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骄傲，毕竟如今朝中三王，齐王与卫王再得天子青眼，也没有贺贺湛这样能干的儿子。

皇帝极为高兴：“这是意外之喜，现在用不上，以后总能派上用场，你们实在是大大出乎朕的意料，此行圆满，不仅有功于朕，有功于朝廷，更是有功于社稷，有功于天下，来日朕必要上告太庙，以彰其功！”

皇帝轻轻舒出一口气：“五郎不容易，他的手现在如何了，没落下伤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