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了安王当表率，其他人自然也就没了顾忌，紧接着，卫王也上表请立太子，态度鲜明，不落人后。

人心有高低，意不平。若说委屈，袁氏恐怕会觉得自己比贺秀还要委屈百倍不止，起码她曾陪着嘉祐帝历经患难，最后却眼睁睁被人压了一，连带儿子，此生也得背负庶子的名分，再不可能成为嫡子，即便封为德妃，也无法弥补她心中的空缺与不平。

贺湛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法子。

贺似乎明白他的为难，不等他回答，就：“你若跟着我上疏，二哥必会觉得连你也背叛了他，这次就由我单独先上吧。”

此言一出，立时引起轩然大波。

两日之后，贺上表，请皇帝为社稷江山计，立皇长子贺穆为太子。

贺还未开口，贺秀已然猜到他的来意。

袁氏的在房州那十年里已经耗损大半，回到长安之后无论怎么样，也回不到从前，再加上当时还是鲁王的嘉祐帝娶继妃的事，令她大受刺激，越发每况愈下。当然，比起嘉祐帝的其他女人，她还是幸运许多的，起码当年那些女子里，没有一个能与她一样活到嘉祐帝登基，又封了四妃之一的德妃。

贺湛：“还像从前那样害羞内向，只是看着有些闷闷不乐，我便问起，他说德妃娘娘近来又不大好了，时常缠绵病榻。”

贺沉：“后我们毕竟不好时常过去，我记得德妃从前就喜欢民间刺绣，回我让文姜去准备一些，送去给七郎，你也问问他，若是德妃有什么需要，就与我们说。”

“是大哥找你来当说客的？”

嘉祐帝自然乐见其成，当即就宣布顺应民心，属意长子，又让礼开始着手准备立太子的一系列章程。

贺湛被问住了，他本想说贺穆，随即又想起贺秀，话到嘴边一时说不出口。

贺又：“过几日，我会上疏，请立太子。”

……

五月初五，正当京城沉浸在欢庆端午节的氛围之中时，南方八百里加急奏报传至京师，称南夷六反叛，与官兵交战，冲入广州府，并杀岭南五府经略使自立。

贺：“你想请立谁？”

贺湛点笑：“不用三哥吩咐的，这些我都与他说了。”

了，他还好吧？”

“那好吧，回我就去请二哥，希望他这回真能听劝。”

而此时，对此事还毫不知情的贺，正与贺秀、贺湛对坐而饮，只不过在场三人的心思都没有放在美酒上。

从目前形势来看，嘉祐帝并无嫡子，论长，自然该立贺穆，更何况大家刚刚经历过先帝晚年那场变故，对兄弟争位引发社稷动心有余悸，也都觉得应该早立太子，以定人心，只不过先帝刚驾崩没多久，新帝自己又没提，朝臣也不好急吼吼地上表提及此事。

贺湛冷不防被这个消息炸得有点懵，片刻之后：“那我也……”

但无论如何，贺与贺湛始终记得，在他们一家最困难的时候，袁氏持家务，付出不少，对待他们兄弟几人，也都一视同仁予以照顾。位分的事他们不了主，但若是力所能及，也不吝于帮上一把。

一时间，请立太子的奏疏雪片般飞向皇帝案牍，其中有真心希望储君早定的，自然也有跟风起哄的，人心不一，各有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