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湛苦笑：“我若想掺和，就不会急巴巴地与你一来岭南了！但是三哥，连你自己都无法肯定自己将来会什么，万一将来到了太子想对二哥下手的地步，难我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吗？二哥他毕竟是我的同胞兄长。”

贺曾经设想，假若二嫂没有在那场变中殒命，大哥与二哥的关系，是否还会演变成今日局面？无数种可能都给了他最后的答案，大哥为太子，难免对其他兄弟掌兵产生疑虑，二哥不甘碌碌无为，建功立业的心思始终没有改变，再加上各种外在因素，交织纠缠，往日单纯的兄弟情谊难免经受考验。

你去守甘州，换二哥回京，因为你比二哥要让他放心。至于我，若是回京，难免与二哥走得近，陛下也会让我掌兵，那不是太子乐意看见的，所以他同样希望我在这里待着，越久越好。”

最后几个字，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竹山县城门口，他们兄弟俩以白丁份，胆大包天拦下县尉的车，为了稳定军心，他听从贺的吩咐，一刀杀了那个县尉。

贺吃到七八分饱，就放下竹箸。

贺知他这个五弟，外表看着旷达无害，实则内心不乏细腻婉转，与二哥贺秀颇有相类之，他从京城出来至今，带兵平乱，恪尽职守，但许多事情他嘴上不说，心里未必就不明白。

贺湛端着碗的动作一顿。

“所以你会支持太子，”贺湛接，“毕竟太子殿下是储君，名正言顺，大义所在。”

现在看来，四郎大智若愚，也许早已预知这种局面，所以早早避开去，独善其，不愿卷入旋涡之中。

“我希望朝局安稳。”贺凝视着弟弟，终于出声。“我现在所的一切，也只为了这个目的。”

两名伙计将菜肴陆续端上来，两人停住话，都不再往下说，转而低吃饭，一时无言。

贺：“五郎，我不希望看见你卷入大哥与二哥的争斗之中，更不希望看见有朝一日，你我居然要站在对立面，为了各自的人，挥戈以对。”

但贺很清楚，他当不了贺僖，也不想当贺僖，他心里终究是有所求的，所以他不愿躲，明知眼前风高浪急，也要扬帆而上。

如果贺想要像贺僖那样，随便找个借口躲开纷争也不难，他有残疾，又不得帝，太子现在就算防范五郎贺湛，也不会防范他，贺大可奏请去封地挂职，过自己与世无争，逍遥快活的日子。

他们几兄弟，虽然格各有不同，但有一点是相似的，那就是骨子里很要强，绝不轻易服输，所以在竹山时，他们可以齐心协力帮助父亲，互相扶持，父亲登基之后，他们这种不服输的格，也注定彼此之间难免会产生摩。

贺曾经希望避免有朝一日可能会出现的兄弟阋墙，并且出面劝导二哥，又让大哥退让一步，达成兄弟之间的和解，但这种和解终究只是暂时的，一旦有新的矛盾，很快又会激发出来。

平生一回杀人的他，手足冰凉，四肢俱冷，是三哥握住他的手，对他说：别怕，有事三哥担。

不说太子与二哥，就连他们自己，难心思还能跟原来在竹山一样吗？

时隔多年，依旧历历在目，

“不必担心，一切有我，我会尽力避免发生你担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