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走入这间殿时，就油然生出一与别不同的异样来。

贺与他一并朝里走：“德妃的病情如何了？”

这三个响，是感激她在竹山县十一年的养育之恩。

但贺没有起来，又朝袁德妃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

她只是妃嫔，并非皇后，贺无法堂堂正正叫她母亲，只能以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感恩。

裴皇后正坐在床边，陪袁德妃低声说话。

贺微微颔首，不再说话，两人踏入内殿，汤药味扑面而来，挥之不去。

所以，除了时不时让贺熙帮忙带些问候与孝敬，贺没有再来过。

贺拍拍他的手臂，轻声：“等会儿在你母亲面前，不要哭。”

“这是代四郎叩的，他生顽劣，离家出走，至今未归，但想必他对您的心意，与我是一样的。”

这一次，既是临行之前来别，也是因为，袁德妃的病情日渐沉重，已经到了起不了床的地步了。

袁德妃的眼眶一下子了，她知对方的用意。

“那我们在外等等？”贺询问。

见贺贺熙两兄弟进来，她回一笑：“你们来得正好，三郎，德妃正念叨你呢，说你许久没有入看她了。”

贺熙苦笑：“太医说，积重难返，只能徐徐疗养。”

三个响之后，又是三个响。

谁也没有明说，但贺心里知，他来见的这一面，也许就是袁德妃的最后一面了。

“皇后也来了，正在里陪着母亲说话。”

里的太医，轻易不会将病情说重，话要拿圆，给自己留余地，用药也都是以温和中的药材为主，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袁德妃的病情，的确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快、快起来！七郎，快扶你三哥起来！”袁德妃哽咽。

她情绪一激动，就忍不住要咳嗽。

裴皇后为她顺背，责备：“你方才也听太医说了，不可大喜大悲，怎

但这里毕竟是后，就算德妃对他们兄弟而言有着格外不同的意义，但礼不可废，男女有别，除非亲儿子，否则谁又会成天往这里跑，招人话柄？

七郎贺熙早已等候在门口，见他出现，忙迎上来，低声。

“快起来吧。”裴皇后。

贺熙嗯了一声，勉强出笑容。

贺是第二回踏足此地，上一回还是在嘉祐帝刚登基不久，袁氏受封德妃，他陪同袁氏的儿子贺熙，与其他几个兄弟一起，过来给德妃请安祝贺。

贺拱手：“是我的过错，本该常入探望您的。不日就要远行，此去未知何时方归，请容我向您二位辞别。”

贺熙低，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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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朝裴皇后跪下，行了一礼，这是子女对父母的礼仪，裴皇后是贺名义上的嫡母，自然受得起。

沉沉暮气与腐朽的气息，四弥漫，令人不由自主心一沉。也难怪皇帝不愿意来这里，中多的是莺飞燕舞，朝气蓬之地，他又何须跑这儿来自苦自。

说罢，贺又叩了三个响。

贺熙：“无妨，皇后方才知你来了。”

“三哥，多谢你来。”

“这是代五郎叩的，他虽然远隔万里之遥，一时半会无法回京，但他同样从未忘记您的教诲养育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