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看了他一眼，招手让仆从去把被拦在外面的周家下人叫进来。

他这番羞愧之情倒不似作假，当今官场上，像余丰这样的人不在少数，他们良心犹存，不至于同合污，胡天胡地，但又提不起勇气大刀阔斧，与旧势力为敌，只能安于现状，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薛潭的官位高他何止半品，虽说对方现在为了安王，甘愿放弃六尚书之位，追随至此，上只有一个虚衔，但余丰也不敢怠慢，忙起：“何劳薛将军亲手送茶，我自己来就好！”

连他父亲都敢杀，自然也不会将他放在眼里，那血气陡然就消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笼罩全的惧意。

“茂林喝口茶压压惊吧。”

且不说周恕竖着出门，横着回家，对周家而言无异惊天动地的震，余丰被请到偏厅时，只觉砰砰乱的心还没恢复过来，眼前老晃过周恕口血的模样。

薛潭明白，刚正不阿的骨固然有，但实在少之又少，而余丰这样的，又实在是太多，若没有一番彻彻尾的洗练，他们只会日复一日，成为庸官中的一员，如今余丰能有羞愧之心，可见还不算无药可救，再换一个人来当灵州刺史，未必就比余丰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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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将茶杯递到余丰面前，他神情恍惚地接过来喝一口，才发现这茶杯是薛潭递给他的。

这余丰总算还不昏聩。薛潭点点：“朝廷国库空虚，已经拨不下钱粮了，灵州毗邻东突厥，随时都有被进犯的可能，若被突厥人知灵州府兵现在不堪一击，恐怕早就过来了，但往年夏末秋初，都是突厥人犯边的时候，殿下不能不提前好准备，军饷被谁私吞，就要从谁口中吐出来。”

余丰比其他庸官好一点，因为他也曾想过整治这些商，只是后来被倒打一耙，告状不成反被治罪，这才心灰意冷，得过且过。

“殿下看你现在神思不属，这样回去也没法办公，不如现在这里稍息，等心情平复了再回去也不迟。”薛潭朝他促狭一笑，“你放心，殿下没有扣押你为质的意思。”

余丰叹：“薛将军不必将市井小人的言放在心上，若殿下真是为了一己之私，又何必闹出这么大动静？只需吓唬吓唬三家，迫他们拿出些钱来消灾，就都皆大欢喜了。依我看，殿下怕是想重练灵州府兵吧？”

薛潭笑：“那就有劳你了。很多人都说，殿下这么急着从三家手里捞钱，无非是想中饱私。”

认为灵州要变天的不止余丰一个，作为贺的兄弟，太子与纪王比周恕等人更了解他，周家上京告状之后，贺秀就亲

“事到如今，茂林知自己该怎么了？”

这一番话让余丰愣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意识到，灵州的天可能要变了。

余丰苦笑：“薛将军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是我胆小没用，没能帮殿下分忧，自上任以来，庸庸碌碌，一事无成，如今还要殿下来收拾残局，惭愧，惭愧！”

余丰连连点：“我回去之后，立就让人去周家，监督他们赶紧将这些年来贪赃枉法，私吞军饷的那些钱都吐出来，以免有人狗急墙，暗中鬼，陆家范家那边，我也会派人盯着！”

“我、我一个人搬不动……”周致咬咬牙，“我得将外的人叫进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