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念又对左右：“通知萧豫，让他准备准备，很快就能拿下甘州了。”

一时间，“不错”、“有理”之声此起彼伏。

若是在长安，有人胆敢当着太子的面说出这话，无疑戳中太子的心病，然而如今，他只能静静躺在那儿，眼睛圆睁，死不瞑目。

……

眼前的景象慢慢模糊，连带伏念那张脸，也逐渐与黑暗为一，他感觉自己的一点点变冷，最终归于虚无。

他无法置信地睁大眼，死死看着眼前人，再慢慢低。

血从匕首与心口的隙里汹涌淌而出，很快将前布料浸透，象征着自己的生机正在快速失。

伏念也跟着笑了两声，然后：“有这么个太子，皇帝想必也不如何，中原气数已尽，看来连上天都在眷顾我们，中原人占据那么富饶的土地物产却不知珍惜，早该让给我们了！”

太子张开嘴巴，他还有许多话想说，还有许多事想，他想回去跟纪王和解，想提醒嘉祐帝小心内，更想再抱一回妻儿，摸摸儿子的脑袋。

这就是未来的中原皇帝？

其他人听到这话，就都哄笑起来。

贺推

侍卫大声应下。

别以为突厥人就不会拍屁，世间人心，俱都有迹可循。

去势极快，太子甚至来不及作出任何躲闪或害怕的举动，只觉口一凉，而后剧痛。

伏念将他的神色变化悉数收入眼帘，心中微哂，从前他曾以为中原物产丰饶，人杰地灵，那皇帝太子，必然更是人杰中的人杰，否则如何统治那万方天下，四海之民？谁知自从他起意南下以来，中原朝廷屡屡失策，如今更是将太子送到他手中来，岂非正好印证了中原人那句话：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惟有德者居之。

也许他还安然在长安待着，与纪王斗法，担心对方抢了自己的风，担心高门世家都站到纪王那边。

与眼下比起来，那些烦恼算计本就算不得什么了。

伏念招手叫了一名突厥侍卫进来。

刀锋在肤上划出一血痕，血腥味淡淡泛开，映着太子强压恐惧的面色。

后者手中拿起一把短匕，华丽宝石的刀鞘里，是锋利的匕首。伏念起走到太子面前，半蹲下来，伸出手，匕首刀尖对准太子的脸，从脸上慢慢下去，到下巴，脖颈，乃至衣领。

伏念朝他出一个笑容，突然将匕首递入太子的心口！

“你想以我为质，与陛下谈判吗？”他问伏念。

“你们将这个中原太子拖出去，将他的颅砍下来，送去长安，让中原皇帝也好好看看，他们不是讲究入土为安吗，如今我将颅给他们送回去，也算待他们不错了。”

另一名大臣讥笑：“我们突厥人讲究弱肉强食，而中原却讲究长幼有序，难不成那人是个疯子傻子，只要先出娘胎，就能当皇帝？”

“太子殿下，你没有谈判的价值，我也不想与你们皇帝谈判。”

“中原人，不过如此！”他哂笑一声。

原本站在他下首的突厥大臣：“大汗如同雄鹰，中原人不过是那雄鹰爪下的弱小鸡，迟早都要成为雄鹰的猎物。”

但今生今世，这一切已成泡影。

伏念将匕首从太子口抽出，随手拽起太子的袍角拭干净，收入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