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东不知的是，夜路难行，比起自己内心深的烦躁和恐惧，黎素更不愿让他在隆冬寒夜里孤独前行。

待替黎素问诊之后，阿东忙将他请到议事厅说话。

“若放在从前，我又怎会……”黎素如今功力全失，自然无法抵抗水麒麟的震慑。

黎素原本放下窗边帷幔，重新回床上躺着，却见他走到阿西边，同他一直直跪在了雪地上。

“不是，你掌握分寸就好。”

阿东十分清楚，现下黎素与孩子已是一损俱损，分割不开，这时候只有孩子顺利生产，才能保黎素平安。

“不，今夜别去了。”黎素却慌忙拦住他，不让他离开。

“……”

他的手一瞬间停滞了，缓过来后，却只当没看见，将帷幔一拉到底，将这二人从眼前抹去了。

“你的伤还没好，这样冷的天小心落下病。主人那样的子，又怎是你下跪认错就肯一笔勾销的？”

这一日，黎素忽然听到房外有人吵闹，走近窗边一看，阿西跪在院子里，正对着他，雪簌簌下个不停，已经快到他腰际深，想必时辰已久。与他说话的是阿北，正要拖了他回房去。

“明日白天再去罢。一来一回，天都亮了。”

神兽，被收服之后忠实乖顺，断然想不到黎素这样惧怕它。

“还有一事，方才门外，十三说的话，不是玩笑吗？”

整整一天一夜过去，黎素并非铁石心，只是阿西的出现，打破了他与阿东嫌隙渐消的表象，让他回想起当日走投无路，个个盯着他的浮屠山机关图，裴云奕更因此丧命，便觉得恍惚如一场梦。阿东现在对他再好，他也

白望川就此在幻海山住了下来。

“为什么？”阿东停下穿衣的动作，目不转睛盯着他。

更何况凭他与白望川的交情，必然要无条件信任合他，才是最妥当的法。

“让他跪着。”阿东从远走来，扔下了这样一句话。

“我从古籍上看到过，剖腹取子。”

“有。”

“他男子之躯，如何……”

阿东握在白望川肩上的手顿时收紧了，不知不觉得他生疼：“这……这闻所未闻，我不能让他担这个险。”一颗心原本灌满了希望，浮在云端，这些日子快乐得有些忘乎所以，如今希望一概没收，乌云遮，并且蓄了暴雨，急速下坠，浇得他措手不及。

“我行走江湖这些日子，遇到几回女子难产，亲自实践过这个法子，解了她们的困境。如今时间充裕，准备妥当，你更不必担心。”

他旁边那位染尽风霜狼狈不堪却依旧鹤立鸡群的年轻小哥忙低声问：“哪些无赖，待下山之后我替你去收拾他们。”

“是我的错。”说罢，阿东便要起去教训那庞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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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望川到达幻海山的时候，已是腊月深冬，黎素此时的肚子近九个月之久，阿东见着了他的面，总算松了一口气。

“十三先前所言，两全其美之法，可有把握？”

白望川只当没听见，并不答话。

阿东便熄了灯烛应下来，他太清楚主人的脾，明明害怕一个人深夜独，却不肯明说。他顺势紧抱住黎素，拍着他的后背，哄他入睡。

“抱歉，一路过来救了几条人命，与一些无赖周旋，耽搁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