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察觉到什么，温行抬起他的脸问：“不高兴？”

“不过以后你定要劝导大家谨言慎行，中内侍可以使唤驱遣，但最好不要……牵扯内侍省。妙蕴妹子，你也要多加小心。”思安的语气从未有过的严肃。他待她们这些妃嫔多有敬爱，没有过雷霆雨皆君恩的莫测，如此切切嘱咐口吻严峻，可见情形。

静了几息，艰难消化了药汁的酸苦，思安开口：“以后中姊妹恐怕要多劳你照顾了。”

审视的目光落下，思安知瞒是瞒不住的，刻意回避反而不好，于是：“听说人还没抓住。”眼睑颤动，犹有惊疑。

午间闹起来时冯妙蕴离得近，必受了不小惊吓，事实上这些随驾的女孩子得知邵青璃忽然被遣回中就没有不受惊的，本因出避暑而有几分雀跃的氛围，像被这一场急雨浇打的鲜花，霎时低零落，从行馆启程的时候冯妙蕴主动要求与思安同车侍奉，温行就在一旁，思安本想不允，然而冯妙蕴握着他袖子的手指隐隐发抖，他还是着温行飘来的目光应允了。

思安有些懵懵然，自己也不知自己发呆发了多久，看了一眼漏刻，忙要招呼阿禄去叫宵夜，温行倒不急，牵他的手把人带到怀里，抚着他略带凉意淡薄的脊背。

冯妙蕴收拾药碗的动作顿停，了口气才：“圣人放心吧，妾为淑妃，定尽职守好好训导照顾后的姊妹们，连着……邵姐姐的一份也不会落下。”她咬着想了想，实在忍不住，又问：“圣人，邵姐姐她会没事么？”

冯妙蕴早知朝政把持在内侍和宣武武将手中，双方争斗不休，但邵青璃被遣是她一次近所见。妃嫔又怎么样，她们的命运已是圣人都不能庇佑，恐怕圣人自己也由不得。

温行怜惜地就着他的脑勺和后颈，安：“不要怕，今天让你受惊，是我没考虑周全，寝殿外加强了防守，这几日你莫离开我边。”

齿里满是药汁的苦味，思安已经不想再碰一滴，但冯妙蕴殷殷地端着，偶有一电光闪过，照在她眼中尽是小心和不安。思安还是接过碗把苦药一饮而尽。

大雨在他们到达应徽前停了下来，碧空如洗迎接着同样清新淡然的晚霞，应徽中果然比皇凉快，太阳才落下山风已有些浸人。

温行眼下带着些许倦色。一早出风尘仆仆，在行馆他也不曾歇息片刻，到了应徽又一扎到政事里与大臣们商讨到现在，晚饭都是在议事厅草草用的。

到了车上两厢无话，都像被什么咽了咙。其实何止冯妙蕴不安，思安心里也上下不是没有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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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件薄衣批上，带着丝丝热气的手掌抚过肩，思安才惊觉自己在灯前坐了许久，上都有点僵冷了。

思安埋首在他颈窝里，汲取他上的热度，没有说话。

“这么晚还不睡。”

她抿了抿，放下碗握着思安的手：“请圣人放心交给臣妾。”

冯妙蕴面色稍定，心也略平稳下来，从窗子后面窥到邵氏被带走那一刻起她的心就砰砰砸在腔没安稳过。

很快就到了。”

思安垂眸：“应当暂时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