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没有更直白的夸奖，江砚立刻笑起来，心里重重舒了口气，颇有几分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的神，对陈简说：“我还有更厉害的。”

陈简心里有点烦躁，想叫他别接那么多工作，只写写歌就行了。话到嘴边，犹豫了一下又咽回去，听着电话那嘈杂忙碌的背景音深深皱起眉，只问：“你今天回来吗？”

打通了，响了十几声没人接。陈简按掉重新打，终于听见江砚的声音，很低，略有些沙哑，没有刚才在节目里那么神。

陈简又想起刚才那句歌词，满脑子都是“你还爱我吗”，“你还爱我吗”，但歌词只是歌词，伴奏一结束，他不提，江砚也不说，他们之间仿佛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谁都不想主动打破这平衡，把问题挑明――毕竟这段时间相得太好了，相比之前的矛盾重重互相折磨，最近简直和谐得让人难以置信。

“什么？”

“……”

最后一句是，“我最爱的人，你还爱我吗？”

陈简怔怔地，脑海中反复回响那句“你还爱我吗”，感到一无法言喻的情感冲动涌上心，支了他的大脑，令他变得迟钝。后来江砚又说了什么、节目什么时候结束的，一概不知。

“新专辑十首歌都是写给你的，到时候就知了。”

陈简忽然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忍不住想，江砚昨晚在酒店睡的，是不是没睡好？他平时要睡很多觉才行，现在开始工作了，每天在各个城市辗转，其实很累吧，睡不好吃不好，还要在镜下扮演光鲜亮丽的样子……

所以江砚只敢在歌里写。

后来不知怎么熬到下班的，陈简一直神游天外，中途接了几个祝贺生日的电话，收到一些送到办公室的礼物，还开了个会。

这几乎是前所未有的，令人大跌眼镜。不过陈简和江砚的猫腻在他们公司里早就不算秘密了，今天下午那一出新歌告白搞的微博上瞬间炸了锅，公司里也是议论纷纷――别

开会时他比往常都沉默，弄得其他人很紧张，以为哪里错了，问他意见的时候，才发现他竟然一直在走神，本没听见。

话题似乎到此结束，但两人都没想挂断，气氛一时沉默下来。

舞台上的灯光亮了又暗，江砚的神情在光影浮动里显得晦暗不清，他悄悄吐出口气，冲台下丢了一枚飞吻，再抬时，脸上重新挂上笑容，一如既往光彩夺目，不丝毫破绽。

有时甚至觉得，不如就这样下去吧，不必再揭伤疤，万一揭掉之后愈合不了，反而更严重了，以后再也找不到在一起的理由，得不偿失怎么办？

办公室空旷又安静，陈简推开座椅，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漫无目的地踱了两圈，突然停下脚步，拿起桌上的手机，给江砚打电话。

“……”

陈简不确定该不该把他的歌词当真。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越来越复杂，但是无论如何，情绪还在，心里那冲动压抑不了，陈简先开口，说：“歌很好听，你很厉害。”

陈简应了。

突然变得有些伤感，仿佛一场美梦结束了，刚才唱过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去不返的回忆，唯独唱歌的人仍沉浸在回忆的情绪里，明知自己在梦，也不愿醒来，既沉醉又清醒，直到唱完最后一句。

江砚说回，一会就上飞机，晚上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