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涛这个指令等了好几天了，打从到了徽州他就没得一天消停日子，为了帮他退烧周子骞连着给他搓了好几天酒，弄的他跟个酒腻子似的，个人卫生全靠。

见他略松了口气，周子骞故意逗他：“不想洗？不洗也成，你汗孔里的就是川贝枇杷，臭不了。”

老爷子过来探望孙子时，叶涛才剪完发，周子骞出去了，佣人在浴室里调热水，屋子里就叶涛自己。

叶涛淡：“还是洗洗吧，您都被我熏的分不出香臭了。”

叶涛没被冲昏脑，他很清楚周子骞所有的关心爱护温柔耐都是给周云溪的，而叶涛不过是周子骞连听说都没听说过的陌生人，可是如今享有这些的是他叶涛，而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贴爱护的日子他已经过了近一年了，他非草木，如何无动于衷？只是两人的关系在那摆着，一切仅止于心动，再不能有半分逾矩的念。

叶涛才见好，本不该折腾这些，可老理儿讲究正月不剃，年前不剪就得等二月二龙抬了，为了让侄子利利索索的过这个年，周子骞只能这样安排。

周子骞笑着了他的发，欣：“可算有点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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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断续续的烧了几天之后叶涛又开始咳嗽，虽然这是感冒将愈的症状，可每次咳起来都撕心裂肺，像是要将这副羸弱的掏空震碎一样，叶涛时常半夜咳醒，越是躺着咳的越厉害，周子骞就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给他拍背顺气，喂水胃药，直到缓过那一阵才将他放回床上。

和沉稳，让人莫名安心，然后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发长了，我叫人过来给你剪剪。”周子骞摸了摸叶涛的发尾，“剪完洗个澡。”

二十九晌午，佣人将两个生面孔的男人带进了叶涛与周子骞所在的客房，其中一人拎着个小箱子。

来徽州之前叶涛和老爷子通过几回电话，也在照片上见过这位气度威严的当家人，周显仁似乎不太喜欢拍照，留在京城家里的都是早年的照片，那时周显仁不过五十出，眉宇间还留有年轻时的丰神俊逸，如今却是形销骨立，满皆白，他还不到七十岁，即便垂垂老矣也不该是这般沧桑模样，他的发是在痛失爱子，

叶涛躺了六七天才起炕，连续数日寝不安席的周子骞把自己熬成一只英俊的熊猫，叶涛看着他眼底的阴影，心底像被投进一颗小小的石子，涟漪一圈圈开，失了原本的清静。

“好点了吗？”周显仁不是个随和可亲的老人，对待儿子他几近严苛，面对孙子也谈不上很亲和，他不是不喜爱自己的孙子，只是个使然，纵然喜爱也是搁在心里，不会于表面。

“好多了。”叶涛给老爷子倒了杯茶，“听小叔说您也有点咳嗽，我怕把感冒传染给您就没过去。”

“老病了，不碍事的。”周显仁有肺病，还有痨病的底子，每逢冬季就容易咳，要不是因为如此他也不会将孙子留在京城让次子照顾。

周家请来的剃师傅是徽州有名的造型师，手艺湛，态度认真，条件允许的话能把主顾的脑袋当成工艺品那般雕琢，可今天的主顾是个病秧子，没那么多力由他折腾，周子骞都没让叶涛洗，拿水壶了就下剪子了，倒是给造型师的助理省了不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