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戈之声渐渐平息，一影子贴近了大门，便连蒋钰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待看清推门之人的一张熟悉面孔时，终于松下一口气。而与他相反的，顾连宸却是面如死灰。

顾连卿不看他，只静静地坐在原，似在等待着什么。时间仿佛自这一刻起走得缓慢，殿外的厮杀之声透过门窗隙传进来时，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直叫人不寒而栗。

那时，二皇子面色苍白，太傅与他：“既然一早好了决定，便不能后悔，否则，只会前功

说来，那日尹修无意中听见的也只是个大概，最先谋划的并非顾连卿，而是顾连宸。太过血腥，顾连卿本不想用，可最终，却是一场将计就计。

凡此种种，只能叹一句，天意！

可其实，哪怕猜到了，也是不敢确认的，只是某日前往尹府时，在路旁酒肆中见到了几张熟面孔，听见了一句似是而非的醉话，便就此上了心。那几人是禁卫军中官职不算小的统领，平日贪酒，接到年宴围守皇的命令后，醉酒之下，不知哪个骂了一句：“他娘的！自个儿想着坐他老子的位子，大过年的平白叫我们为他拼死拼活！”后来那人虽被同伴拉走，却为时已晚。

殿内众人都在等，等最后推门而入的，究竟是哪一个。

“你如何知的？”

天子寝，已被围的水不通。尹太傅等在寝门前，见顾连卿前来，推开门，与他一同踏入。

“大皇子不愧为大皇子，到这份儿上了，嫡长子的气魄当真令人佩服。不过，咱们打个赌吧，赌你过了子时三刻，还能不能守住这一份气魄！”

“顾连卿！”顾连宸猛地看向顾连卿的位置，“你了什么？”

顾连宸双目直视着他，等着他的下文。蒋钰笑，朝被挟持的众人：“诸位可知？你们一心拥护的大皇子，此时心中惦记着什么？”不过一瞬，他却又顾自摆手，“罢了，料你们也想不出，不妨直言，他此时惦念着的，是围困这皇内外的五万禁卫军，数着时辰，等他们破门而入，取了我们之中某些人的项上人。大皇子，我猜的可对？”

其后发生了何事，便只有寝内的四人知晓，顾钧、周总、尹太傅、顾连卿。众人只知，二皇子与太傅进了寝，约莫一个时辰后方出来。

“若我是你，也会觉得这是个好时机。”顾连卿起，缓步出了殿外。若说他们兄弟二人有何相似，这便算其一吧，易地而，连谋划的时辰都会选的一模一样。

在场近半数朝臣的脖子上，俱是一把森森冷剑，为保命半点不敢动弹，原本想要出口的一句句“乱臣贼子”全数被吓回腹中。

“大皇子此言差矣，此话还是得我等来问。”蒋钰起，踱步至顾连宸面前，轻轻挑开他脖子上的长剑。“除夕之日，着实是个好日子，大皇子，您说是也不是？”

“蒋少将军，这是何意？或者，二皇弟，为兄是否要问问你，这是何意？”刺向顾连宸的长剑被两名侍卫挡回，却苦于入殿时卸去了武而受制，终于被另两人制住。对于架在自个儿颈间的长剑似是毫不在意，顾连宸淡笑着开口。

却是要上演另一出“好戏”了。

“蒋少将军，口说无凭。”顾连宸一惊，强自镇定下来，迎着蒋钰的视线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