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尚书邢大人，贪污受贿，将赈灾款收入自己中，致使工事受损。其往来账目以及与行贿之人的书信皆被查出，证据确凿，即刻在渝江域内收押，转送回京。

尹修听后，眉一皱，似是想到了什么。顾连卿也坐到榻上，倚在尹修上，“阿修，被他们吵了大半日，有些累了，我先睡一觉。”

刑递上了折子，判了邢大人斩首示众。请批的折子在顾连卿书案上摆了三日，也不见他动一下，于是，第二本同样的折子递上了顾连卿的书案，仍是未动。一直拖了十几日，那折子顾连卿就是不批。便连狱中的邢大人都嫌等得太久了，陷囹圄，却提出要面见天子。

手上着铁链的中年男子摸着那一把胡子，“倒也没甚大事，只是听闻刑的折子圣上久久不予答复，罪臣只想知，这漉漉的牢狱，还要待多久。罪臣好歹也是一把年纪了，夜不能安眠实在有些折磨人了，敢问

想到此，眉皱的更深了些。“你我皆知，邢大人不可能贪污受贿。究竟是何人值得你这样维护他？牺牲一名肱之臣也在所不惜。”

“罪臣邢洲，叩见圣上。”狱卒上前将牢门打开，顾连卿甫一踏入，邢大人便要叩拜，却被顾连卿扶起，“邢大人免礼。”

“我七岁便入伴读，与你成了至交，你的一言一行我都熟悉的很，你如今的行径，若非为了他，我也想不出第二个人了。”蒋钰放下手中的账册，“为何，会这样？”

“邢大人何必如此。”顾连卿竟觉几分无奈，“您提出见朕，所为何事？”

顾连卿猛然回，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会知？”

“好。”如今天气凉了，榻上时刻备着薄毯，尹修一手搂着顾连卿的肩，另一手将薄毯扯了过来，盖在他上。顾连卿睁开眼，抬对他一笑，又垂下睡去。

“你究竟知什么？连卿。”手中拿着凭空出现的所谓证据，蒋钰看向好友。不知何时起，曾经并肩作战、生死相依的兄弟之间竟也有了隐瞒，而以他对顾连卿的了解，能让他如此的，不过只有――

修恰好也在，正倚在榻上，手中握着一卷书，看的兴起。抬瞧见顾连卿，注意到他的脸色，便放下书问他：“怎么这幅模样？发生何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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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连卿看着他许久，才：“渝江失事的消息不知被谁放出，朝中全都要我彻查，今日方下了旨意彻查此事。”

刑看守天牢的官员本以为这回为他请示也是白跑一趟，却没想到皇上竟答应了，实在吃了一惊。

邢大人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罪臣罪之，不敢当。”

本以为这一回多半是也什么都查不出来，但结果却实在出人意料。

“我从未打算牺牲邢大人，只要一日未下判决，此事便尚有回旋余地。哪怕无力更改，我也会将他救出。”

“即便救出了又如何，他兢兢业业大半生，拼搏了十数年才赢得的荣耀全数作废，甚至冠上一个骂名，这样与死又有何异？”

账册中的笔迹，与那书信中的笔迹，全都与邢大人本人一模一样，甚至那些书信中提到的几位官员也全数招供了行贿之事，邢大人的罪名，已然坐实了。

顾连卿不再说话，蒋钰也沉默许久，半晌，他才问：“他为何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