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焱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缓解了一下自己的尴尬，“嗯，不重要，你叫我来的。”

眼前的人一直盯着自己，王二有些害怕。“哥哥，你是谁啊？”

“当然是真的了！再说了，去那里，他也不会挨饿，也能吃饱饭了不是？”

“知。”那孩子的眼睛凝视着炎焱的双眼，很认真地说：“大哥哥，我知你是神仙，请你帮帮我，我知爹娘要把我卖了，我想装作不知。”

丈夫不吭声。

炎焱笑：“那你叫我来什么，你知么？”

王二点了点，恍然大悟的样子，“这样啊。”

丈夫抬起，直勾勾地凝视着妻子，“真的？”

世人皆如此，宁肯欺骗自己，也要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明知自己罪恶，还要说服自己我本善良。好像这样，便不会亏欠了自己的良心。

丈夫的巴掌没有挥下，农妇睁开紧闭的双眼，拍了拍丈夫的肩膀，宽：“也不一定啊，你也说了，二是个男孩，说不定就是去打打杂什么的，那些达官贵人，放着小姑娘不要，谁会要个柴火棍似的小男孩，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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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焱走过去，在孩子面前蹲了下来，努力让自己严肃的脸上挤出一副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小朋友，你找我？”

“我么？”王二偏看了一眼，看到了外面的父母，站在一个穿着讲究的人前，表情苦闷，而自己，躲在父亲背后，低着，一动不动。

“害怕什么？你不是说是我叫你来的么？”

丈夫的手掌猛地挥下，僵在妻子脸旁颤抖着，他叹了一口气，还是收回了手，蹲了下去，痛苦地扶着，“可是那地方，哪是人呆的地方啊！二是个男孩啊，要他去那种事…”

妇人哭哭啼啼地说：“本来…本来二就是捡来的，咱们当年以为生不了，怕人笑话，这才假装个肚子怀了他。这九年来，咱们哪里亏待过他？要是没有我们，他早就不知死在哪条臭水沟里了，现在，现在..”农妇抬看向丈夫“也到了他该报答咱的时候了！”

炎焱敛起笑容，“为什么？小孩子不都是哭哭闹闹的么

“那好，明日那贵人再过来，便这样定了吧。”

孩子慢慢抬起，炎焱不得不承认，即便瘦得不成人形，这孩子也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男孩，不，孩子。尤其是那双眼睛，炎焱后来跟炎灼描述的时候，说的是，像星星一样的眼睛，澄澈透亮，又充满着捉摸不透的哀伤，好像一个危险的漩涡，让人不由自主地深陷沉沦。

王二倒是不好奇也不诧异，只是轻笑一声，对着炎焱说：“大哥哥，那个我，怎么不动了？”

“哦，外面的时间是静止的，咱们办完事，你就又可以动了。”

了决定，两人都不再说话，蜷缩在土炕上的王二紧咬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也不让自己落下一滴眼泪。战战兢兢逃避着的事，到底还是来了。

次日一早，炎焱见到了王二。

“你不害怕么？”

丈夫沉默了。

结界中，炎焱张望了半天，才看见抱着膝缩在角落里的孩子，努力低着，好像想把自己埋进双臂里，让谁也发现不了他。炎焱有些吃惊，这么小的孩子，就需要伪装自己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