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老婆子我喝了几百年了，也没喝出个好歹来。”老太婆抽出手，赌气似的将酒一饮而尽，往桌上一摔，“你还不快去？真想饿死我？”

老婆子喜欢咂嘛着一碗酒，听谢凌鸢讲故事，谢凌鸢给她讲了许多煜熠的故事，不说是谁，只说是自己的夫君和朋友。但老婆子对这些嗤之以鼻，她偏偏想去听谢凌鸢活着时的往事，听那些罄竹难书的丑事，不过谢凌鸢不愿说，只是甩甩手中淘米的水，笑：“婆婆，凡事都需讲个公平，你不告诉我你的故事，凭什么要让我说我的？”

二十一年，除了对那人日益加深的蚀骨思念，没有

义。你懂么？”

这些话两人每日都说，老婆子喝了酒，便会在饭桌上絮絮叨叨个不停，说着她来这里几百年来的旧事，说她救过的人，说她遇到的事，然后再破口大骂这些人良心被狗吃了，醉醺醺地嚎啕大哭。但谢凌鸢问及她的来历，问她的名字，她却又清醒了一般，只字不提。酩酊大醉后便一觉睡了过去，醒来又似全都忘了一般，周而复始，重复着昨日的话，昨日的事，老婆子的日子是一成不变的，她百无聊赖，但她死都不愿改变。

谢凌鸢叹了口气，“那您歇着，我上回来。”

好在谢凌鸢本就是个耐得住寂寞又极有耐心的人，他就这样每日陪着老婆子演着戏，每日都如第一次听到一般，带着调的憧憬和好奇，和老婆子拌着嘴，吵着架，听她想讲的故事，却又任劳任怨供她驱使。谢凌鸢是同情老婆子的，听着她的故事，也隐约看到曾经的自己。他劝说老人家也能得到自己一样的幸福，可老婆子从来不屑去相信。这么漫长的岁月，她早已封闭了内心，她也没有必要对着一个过客敞开心扉，那就是个铜墙铁，除了她自己，谁也不要妄想打开。

老婆子一愣，哈哈笑了两声，“不跟你这小子臭贫了，我去饭了！”说罢，便疾步匆匆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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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的，我知，他会一直陪伴我的。”谢凌鸢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倔强。

“好好好，我去行不行？”谢凌鸢按下她端着酒碗的手，柔声：“只是婆婆，您少喝些吧，这酒太烈，喝多了伤。”

无妄之地其实是片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山山水水，崇林鸟兽，什么都不缺，唯独没有人，自然也不用揣度人心的喧嚣熙攘。

“你不说是吧？不说就去劈柴去！我可不像你那姘那么心疼你！”

“你这小子，嘴是吧！”老婆子一抬，对着谢凌鸢的屁踹了一脚，“还不快去！顺便烧点水。”

“你若忍心让我这老太太饿着，你就别去！”

“说的好像我告诉你了，这柴就不让我劈了似的。”

老婆子自嘲地笑了笑，“小瞎子，你早晚会明白的，这世上，本就不存在什么天长地久。”

老婆子从不怜惜谢凌鸢的瘦弱，她不客气，活累活都甩了手让谢凌鸢去干，干不好她倒也不会责骂，随随便便的，日子便也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婆婆，我若是不去呢？没饭吃的可是你，我又不用吃东西。”谢凌鸢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摸索到斧子，拿了起来。

“婆婆，您其实…很孤独吧。”谢凌鸢突然怯生生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