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沈荼手边剥好的一把花生仁抓来放到他的碟子里，“给你，都给你，千万莫哭！好慕一，都给你了。”

几位老人家倒是不在意，在座上坐了，人人手中接过一杯茶，轻啜一口，去一去寒气。

有些疼！

恍若眨眼间，便又是春风拂柳的时节，贵如油的春雨淅淅沥沥下了好几日。

沈荼起出了门去，院中挂了灯笼，莹莹光辉映出几人影，走近了，却见是三位老人家。其中两位熟得很，便是老杨大人与家。另一位雍容的老妇人，却是不曾见过，倒也猜得出，定是杨老夫人了。

这边厢正热闹着，那边却响起了敲门声。往年的大年夜皆是我与阿爹两个人，近两年才多了个小林陪着闲磕牙，从不曾有过他人来访。若是婶婶那边，她本爱清净，又是妇人家，自是不会深夜来此，此时敲门的是谁却是猜不出了。

杨老夫人放下茶杯，脸上笑的和蔼，“柳泽啊。”

“快快，鞭炮，放鞭炮！”慕一第一个将起来，一溜烟跑出门去，将将踏出去两步，又折回来拉起菩提，“菩提，放鞭炮去！”

“好，你慢些，仔细别摔了。”

隆隆鞭炮声响起，驱走了过往一切的不如意，所有的不顺心。污浊的、歉疚的，皆在这一刻远去，明日清晨起，一切是新的开始。

“您说。”我那一向脸有些厚的阿爹竟显然有些拘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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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缓缓

不曾论及当年，所有往事皆被抛却，众人闲话家常，时不时记起一件趣事便说来逗他人一笑，和和乐乐如长年一同生活的家人。

近来，沈荼颇有些神经兮兮的，一有个什么风草动便要大惊小怪。只因菩提一句：“约莫三月初便要生了，近来还是多提防些。”

“七个半月，明年三月便该出生了。”我甚乖巧的回了，就连当日一回去见婶婶时也不曾如此，心下存了一丝紧张。

“来者是客，先请坐吧。”阿爹打断了杨大人的话，一出口却似恍觉那话有些不合适，眉宇间有些懊恼。

今日便是三月初一，菩提口中三月初的一天，而沈荼，撂下了所有的事物，眼珠一错不错的看着我，已有好几日了。

我一时恨的牙，劈手夺过沈荼手中剥到一半的栗子一口咬下，差些硌了牙。

“真好，真好。”她连声，其中的欣喜与满足不言而喻。

“没事，回来便好，回来便好。”转而看着我，“这是阿昔吧？模样生的真好。孩子该有七个多月了罢？”她笑的眼角的皱纹都加深了几分，愈发亲切。

且不说不让上街这一条，我总算还是懂些理的，这种境况下我确是不宜去那比肩继踵之，但不让去茶

，若是我再多说一句，他便要惊天动地哭一场了。

四人进了饭厅，肩皆落了薄薄一层雪，沈荼一边拂着雪花一边：“雪又下大了些。”话音一落，室内便陷入了一时的静寂。

几人面面相觑，终还是杨大人开了口，“爹娘想见见你与阿昔，我···”

哄一个慕一，活似养了一个长不大的儿子。千哄万哄，终于将他连人带碟子送回了菩提边，菩提那厮一脸看好戏的神情，竟还摸着慕一夸：“得好。”

午夜时分，远隐隐传来鞭炮声，炸醒了隐约的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