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白源的手劲才有了一丝松动，卫霖趁机慢慢移开血淋淋的左掌。

一怒般的神冲击随即汹涌而出，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仿佛狂飙的海啸吞没大地，要摧毁一切不自量力的拦路者。

他凛然心惊，抬看白源。

紧接着又是一串。

但他再也堵不住了，一蓬鲜血混杂着官的碎屑从指间薄而出，将前的地板和天花板挥染出一大片斑驳的暗红色。

这是过于强大的神力，从难以负荷的躯上凿出的缺口，无坚不摧的锋刃首先穿透自己，而后再斩杀所有的敌人。

白源很想回答他一句没事，嘴翕动却说不出话。

“怎么会……”他梦呓似的轻声呢喃，“那么漂亮的眼睛……”

卫霖心急如焚又不敢轻动，小心握住白源的手腕，想要挪开察看他脸上的伤势。可是对方紧捂半张脸，固执地不肯放手。

白源再度盖住了半张脸，另一只手安抚地摸了摸卫霖的发：“抱歉，保证过不再动用左眼，食言了。”

白源用左掌紧捂住左眼，仿佛要堵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口。

当脑中嗡嗡作响的回音终于散去，卫霖抬气，晕乎乎地撑着地板，感觉一串温热的溅到他的手背上。

他脱下T恤，挑选干净的地方撕成长布条，替白源包扎好伤口。转念又想到，既然他可以施展“神冲击”，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在现实世界尝试一

卫霖大惊，抬起脸看白源，发现他只是难堪重负地昏过去，顿时松了口气。

声音，只是这么一个象征的动作。

白源的左眼不见了。炸裂了。粉碎成血与浆与肉末，洒在前的战场上。

“放松点……放松，让我看看……”卫霖哄孩子似的轻柔。

“――白源！”卫霖大叫，弹起扑到对方面前，“你怎么样！”

尽卫霖早有防备，集中神力抵御这可怕的冲击，可依然像龙卷风中的大树，险些被连起。他不由自主地猛然晃，双膝盖一，真的趴到地板上去了。

被冲击到的大脑，思维与意识炸个粉碎。躯则生机尽失地僵立着，还保持着前几毫秒的动作和姿态，几秒钟后，方才如枯木般沉闷倒地。

卫霖缓缓前倾，环住白源肩膀，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中，难过得全颤抖。

白源极痛苦地闷哼一声，半跪下来，保持着捂眼的姿势，整张脸鲜血淋漓。

浩然恢弘而又安静无声。

也许是第一次在现实世界中使用神冲击的后遗症，神力透支，卫霖自我安地想。

他看见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空。

“我倒是庆幸，报废掉的是这个本来就坏得差不多了的零件，而不是其他完好的。”白源试图模仿搭档满不在乎的语气，然而语声渐小，最后连呼也似乎消失了。

卫霖用颤抖的手指，虚虚描摹白源的左眼――曾经的锐气好看的眼角形状、长而直的眼睫、奇妙的翡翠葛色虹，冷漠中隐温柔的眼神，变成了这么一个空的狰狞的，汩汩地着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