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深，巨大透明的玻璃圆丛立着，像寂灭的墓碑。卫霖一仔细看去，想要从化氮缭绕的白雾中寻找那个从未见过、只能在脑中勾勒的影。

这里是负30层，地下基地的最深。

甘逸呈形比卫霖高大，白源想要接手，却被搭档微笑而坚定地拒绝了。

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站在世俗的审判席上，被一群无知者口诛笔伐。

卫霖贴近玻璃，目不转睛地看他。

标本室的电源之前已被切断，白雾越来越稀薄，卫霖在一玻璃圆前停下脚步。

“……标本室。”卫霖喃喃，“源源，你说他在里面吗？”

卫霖背着甘逸呈走出地下基地，眯眼望向黄昏的天际――时隔二十年，他的父亲终于再度见到了天光。

卫霖深口气，打开门。

卫霖和白源在一铁门前停下脚步，看着门上的标志。

“至于我，我也该走了。”

她微怔，看着面前的虚无，低声：“小远已经走了。他很机灵，知白氏企业注定保不住，把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

看来，不过是一点点不自知的愧疚的投影而已。”

“……一成？”卫霖低声唤，尾音有些颤抖。这声呼唤来自他的齿间，又仿佛来自许木早已腐烂沉寂的腔。

临死前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安亦心卷起女式便西工工整整的袖口，将针剂注入静脉。

她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一支注针和一小瓶透明药剂，从容不迫地抽取药，弹掉针里的气泡。针在昏暗灯下闪着一点凄迷的微光。

安亦心伸手碰小男孩的脑袋，投影忽闪了一下，彻底消失。备用电源已经耗尽，“星河”自动关机了。

他似乎看到了卫霖和白源这两名通缉犯的影，又似乎老眼昏

白源见冷冻舱内的温度已差不多升到零度以上，强行砸开了玻璃舱门。

白源温柔地看他，点点。

甘逸呈僵的躯被平放在地板上，卫霖扯去他脚踝上的扣环――上面写着“强化Ⅰ型1号”――轻手轻脚地为他穿上衣，抖落发间残霜，然后将他背在背上。

白源知这个“他”指的是谁。他心疼地摸了摸卫霖翘起的乱发，“应该在。从资料上看，他是强化Ⅰ型中的佼佼者。”

“我要完成许木当年没有实现的遗愿，亲手把他背出去。”卫霖说。

一阴寒冷气弥漫而出，仿佛被冰冻在内不仅仅是生命有机，还有愤怒、绝望和连时间也无法降解的哀伤。

警方已经控制住局势，将回援的李副所长等一干脑研所理层拘在车内。吴老爷子吩咐手下疏散人群，随后封锁现场，由全副武装的防暴队进入地下基地，排除隐患。

里面是一个浑□□的男人，材强健，容貌有说不出的眼熟，像在看镜中的自己，却又全然不同，五官线条显得更加成熟、立，更有男人味。他的双臂抱在前，宛如沉睡。

卫霖和白源静静看着，没有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