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讨论下鸿俊逐渐明白了，阿泰所需要去面对的这一场复国之战,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反叛,抑或是赢得民心、重夺政权之战。真正的难，在于这是一场与神抗争的过程。

他们离开嘉峪关,前往雅丹，路上鸿俊特地去探望了次舅舅贾洲,久别重逢,已有数年。贾洲十分担心安史之乱，鸿俊反而从舅舅那里得到了不少情报,李亨继任为帝，改年号为至德，并与回纥结盟。

“青雄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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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俊：“当然是四大妖王。”

抵达瓜州时，恰好大批回纥军开入关内,奔赴中原，协助李亨收复失地，安禄山已逃回洛阳，妖族被收服，余下就是凡人的战场了。郭子仪率领中军，与回纥军联手，预备一举攻破陕郡。

李景珑担心地看着城下经过的回纥军，恐怕驱狼入虎，但这已不是驱魔司有权插手之事。

鸿俊、驱魔师们与贾洲喝过酒，贾洲亲自带人将他们护送到出关，风沙迢迢，唐军才转离去。

鸿俊：“能错过什么？反正只要我活着，就不会答应他们关于这点的任何提议。”

“我看长安洛阳，什么庙都有嘛。”鸿俊说，“就连咱们驱魔司里，大家也各信各的不是么？”

有一天鸿俊终于忍不住说起圣地之事，李景珑突然评价。

“谁们？”李景珑又问。

“大唐从未有强制信教的说法。”莫日随口，“想信什么信什么。”

李景珑说：“四位妖王都认可他么？”

裘永思：“所以咱们才强大啊。”

李景珑嘴角略略翘起，说：“猜的。”

第197章咸海密室

鸿俊一怔，说：“你是不是都知？”

鸿俊喜欢这里的夜空，没有群山遮挡，总是万里无云，夜里他经常与李景珑裹着毯子，依偎在石堆下，看着天际的星河。

鸿俊与陆许乃是孔雀大明王与鹿王，俱是佛家子弟，裘永思则佛法法兼修，一手符箓降龙之术更是家真传。莫日所在的室韦信奉萨满教，李景珑也不知自己算是信啥，驱魔司里教派混杂，一旦打起架来，都是各召各的神出面。

“来。”贾洲，“鸿俊，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干了！”

鸿俊叹息：“对不起，我不该与你说这话……”

出阳关后，路途荒芜寂寥，沿途便是大片大片的戈，每过一日或日半，会有补充淡水的驿站，不少驿站已人去楼空，唯余站后池塘与一小片绿洲。昼夜温差甚大，入夜时甚至滴水成冰。

如今的大食,早已对祆教十分陌生，他们不认识曾经给予这片土地以信仰的琐罗亚斯德与波斯古经。甚至连掩护他们前进的商队、翻译,也早已成了伊斯兰教徒。

鸿俊被这么一说，瞬间仿佛感觉到

许皱眉。

祆教在萨珊的土地上一度消亡，被伊斯兰教所取代,曾经的圣殿成为了清真寺,孩子们从出生到死,一代接一代,都坚定不移地信奉着新神。旧神的记载被烧毁，一旦失去文字,神迹与故事甚至无法传超过五十年之久。祆教早在伊思艾家族离开这片土地前,便已式微。

这场仗能打赢么？鸿俊不禁心想。

“不。”李景珑说，“你若不说，就会从细节里错过许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