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呢？”达铁问。

他转过，淡然地看着乃古，那张脸，有温和可亲的气质，一双眼睛宽而长，眼角已经有细细的皱纹，瞳色很浅，不笑，仿佛也有笑的意思。

“我没被人上过，”达铁说，“你又那么野。”

乃古摇，把一对血脑袋丢在他脚下：“在我找猫的路上埋伏我，”他拿胳膊肘揩脸上的血，“猫是俄罗家偷的。”

乃古向他走去，背上的刀拽下来扔在后，这极不尊重，人皱了皱眉，似乎明白了什么。

乃古停下来，就着火塘的光看他脖颈上的一颗小痣：“和你无关。”

他一黑，察尔瓦蓬成山鹰翅膀的形状，包上的英雄结又直又细，高高耸着，表明他的份，所有这些肃穆的黑色中，只有一抹红，是他左耳上的珊瑚串，长长的，从肩膀一直垂到前。

“害怕？”乃古饶有兴致地拨弄他耳垂上的珊瑚串，然后去摸他包边缘出的些许鬓发，慢慢的，把他整张黑布包都解开了。

黑乎乎的东西是血，已经晚了，背过想跑，被乃古一刀劈在地。

“官”字还没出口，乃古就把他的嘴捂住了：“嘘，”他说，“和圣徒岛一样，不要提现实里的一切。”

拽开肚兜，他翻出一袋子炒面，急吼吼往嘴里，狼吞虎咽嚼了，提刀去割人，两颗割下来扯散巾，抓着长发，血淋淋拎在手里。

包底下是天菩萨（6），卷得很紧、很漂亮，乃古动手前有那么一刹的犹豫，但终究克制不住，颤颤的，

大屋的门“乃古”推过无数遍了，但对玩游戏的人来说，却是第一次，门开时那个轻微的声响，说熟悉吧，又陌生，他把门在后关上，走进去。

推着下巴把底惹达铁摁倒，他跨上去，用一张血迹森然的脸俯看他：“现在，是我比你强壮了，”说这话时，他眉飞色舞的，手从察尔瓦里伸进去，拉扯下的披毡，“跟你一样，我在游戏里也是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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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寨子，大家坐在人的墙底下等他，磕了磕烟袋：“猫呢？”

林子静了，只有老鸮啼哭似的叫声，乃古往尸腰间摸，摸到姑娘给绣的花肚兜，可惜了。

火塘没盖，屋里烘烘的，人披着察尔瓦坐在地上，金红色的火苗映着他的脸，有种古老的静谧。

达铁垂下眼睛，这个小动作让乃古诧异：“你……”他不知怎么形容，这无疑是他的聆听者，可和0416却那么不同：“真奇妙，”他喃喃自语，“你在‘里’和‘外’，完全是两个样子。”

“底惹达铁，”乃古叫着他的名字，挨着他蹲下，一边在火塘上烘手，一边扭看他，是一种别有深意的打量，“我给你挑的角色，怎么样？”

他急躁地亲吻他，带着新鲜的血腥气，底惹达铁不怎么躲，但也不热情，高贵得像一个真正的黑彝，只偶尔吐出那么一两口气，了乃古的眉。

他手上还沾着血，顺着达铁的肩下去，落在他手背上，达铁迎着跃的火光，用一把沙哑的嗓子叫：“长……”

老家咂一口烟，没说什么，努努嘴，让他进屋。

这时，底惹达铁咬了他指一口，疼，他掰开他的嘴巴，门牙左边有一颗小虎牙，只是一颗虎牙，却让他火一样兴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