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赤红的双目,以及其中逐渐蔓延开的雾气,牧清寒张了张嘴,终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当年太祖皇帝借民暴推翻前朝,实质上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救百姓于水火之中,也算正义之师。且太祖登基之后,广施仁政,教化百姓,稳定政局,堪称一代明君,可饶是如此,继位之后还是被无数人骂为乱臣贼子,这罪名一直到死都没能洗刷干净。
两人就这么僵持许久,牧清寒才如梦方醒,重新站到地上,十分艰难的说
:“忠烈,我知你苦衷,可这些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他骑在卢昭
上,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对方,从牙
中一字一字的挤出来:“我警告你,莫走岔路!”
他没说完,是因为被牧清寒一拳打翻在地。
想到这里,牧清寒百感交集的拍了拍卢昭的肩膀,叹
:“明君难得,可将来继位的也未必就是昏君。若他当真昏聩,师公他们也必然不会坐视不理的,届时再另择明君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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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卢昭兀自不服,他又加重了语气,意有所指的说
:“便是老子不中用,还有儿子;便是儿子也不中用,还有孙子,那么多人,总能选出一个差强人意的来。即便实在没得,难不成四阁老是干摆着好看的?”
皇帝,说来简单,可实际上却是难似上青天,便是寻常那等正常继位都有可能遭遇各式各样的阻力,若是谋朝篡位……
他的声音不算高,语气也不算多么急迫,音调平静而舒缓,表情更是淡漠的如同在说今晚吃了什么一般,可短短几句话中隐藏着的,却是海一般多的信息。
唔!”
更何况如今虽然太子昏聩,战火频发,可大
分百姓还算安居乐业,压
儿没有一点儿改朝换代的苗
。若卢昭果真一时糊涂举旗反了,
本不必朝廷镇压,恐怕除了两广一带,光是百姓都能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了。
自古以来,哪里有真无辜的皇帝呢?那高高在上的宝座啊,瞧着那样璀璨夺目,叫众人都心生向往,为此不惜父子相残、兄弟阋墙,殊不知都是用无数人的鲜血和尸骨垒起来的!
卢昭听后,却是嗤笑一声,
:“另择?慎行,这会儿就只你我二人,你老实说,那几个皇子,可有干净的?”
卢昭不是蠢材,听到这里,两只眼睛里都像有了神采,当即一个翻
坐起,急切地追问
:“此
“在权政中打
的,哪里来的真干净呢?”牧清寒淡淡
。
他不确定卢昭这么说只是为了撒气,还是已经下定决心要去
,可对于同样正经文举出
的牧清寒而言,他能想的却远比寻常武官多得多。
再者夺位,哪里有不
血的呢?在边关打仗这一二年,牧清寒已经看够了生离死别,看够了血肉横飞,看够了悲欢离合,实在不想见自家骨肉同胞兵戈相向!
“这算什么岔路!”卢昭突然放声大笑,又神态癫狂的说
:“他置边关十数万百姓、将士生死于不顾,大敌当前,他竟先报私仇,残害忠良……就这样的杂碎,你还想让我对他三跪九叩,俯首帖耳,沙场冲锋的卖命不成?告诉你慎行,老子办不到!”
这一圈几乎用尽了牧清寒全
的力气,卢昭的半边脑袋瞬间
胀起来,方才那几下同这下相比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看见牧清寒也是动了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