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被水声遮盖，朱晋佑似是没有听到，眯着凤眼浸在浴池里。喜官透过层层帷幕，隐约看到一个人影，走近看时，皇帝正闭着眼靠在池边，满乌丝漂浮在水面上，偶尔的涟漪，带动着那发丝上下漾，喜官看得心中一动。脑海里不由地想起了元髑死时的表情，他打了个寒颤，连忙低下，不敢再看一眼浴池内的人。朱晋佑睁开眼，眼神冰冷，直直盯了一下低着的喜官，几不可闻地叹了声，复又闭上了眼，慢慢沉进水里。

子时时分，喜官早已候在乾清外，宣宗并未就寝，喜官进到殿内堂时，他正在沐浴更衣。温泉水，冷香馥人，满室雾气，重重帷幕。喜官睁大眼，循着水的声音摸索，进到了乾清后殿的浴池。

夜，越发幽暗了。

沐浴毕，女端着只镏金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个青瓷碗。宣宗躺在躺椅上，懒洋洋地示意喜官将碗呈上去，喜官端着碗，闻到了熟悉的药香味，竟然与元髑之前所服食的毒药一样。朱晋佑微眯着凤眼，：“闻过这味儿？”喜官：“启禀皇上，才不记得。”宣宗冷笑了下，：“你认为是寡人杀了他？”喜官不知应该如何回应，只好默默站着。宣宗似是笑了笑，然后一口一口地把那药吞进去，喜官惊骇地张着嘴，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宣宗喝完药，伸出比常人稍长的，了角边沾的汤药，眼睛周围的黑气，郁得遮住了他的神情。宣宗将碗轻轻一抛，那只碗划了个优美的弧线，落到浴池内，惊起串串涟漪。

喜官站在躺椅边，虽然低，眼角却一直注意着皇帝的动静。宣宗静静躺在椅上，闭着眼，若不是鼻翼偶尔会轻轻扇动，他就像是已经死去了，连口也不再起伏。喜官轻手轻脚地凑近他，尚未靠近就闻到了阵清幽的冷香，白梅的冷香。喜官像被什么东西迷了眼，渐渐弯下腰，在朱晋佑那苍白得透明的面颊上，轻轻地，若蜻蜓点

喜官四看了下，腹中饥饿，方记起从午间便没吃过东西，边小太监倒也机灵，立时跑去拿了个漆红食盒来。喜官打开一看，里面用青瓷小碟装着几样美糕点，那香味引得他口水都快出来了。那机灵小太监恭顺：“请喜公公品尝。”喜官拿起一块“得胜饼”，问：“你是？”小太监回：“才名叫苻安。”喜官将那饼递过去，：“坐下一起吃罢。”苻安忙：“才不敢。”喜官笑笑，：“才？呵，我又何尝不是个才！”苻安看他笑魇如花，竟一时忘了答话，只顾着呆望。喜官咬了口饼，觉得清香爽口，填饱肚子，他笑得眯起了眼。

si  m  i  s  h  u  wu.  c  o  m

都没了！”周公公：“皇上说了，要留他一命，不会死的。”传令太监看看他，：“不知是咱家纤细过了，还是您神经大条，反正咱家是不敢再看了。以后若要将那人抬回来，还请您提前说一声，咱家也好回避。”周公公笑笑，连连：“是是。”抬脚走了。

偷香

喜官在偏殿收拾好自己的房间，小包袱内除去几件衣裳，并没任何值钱东西，自然很快安排妥当。这偏殿比“廊下家”好得多，装潢虽不富丽，那淡色窗棂，却透着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