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前，他听到太后与皇帝谈到生育子嗣的事儿，那时候，皇帝的目光与太后竟如出一辙，都是满弦的弓箭。

颤抖的手挖起一勺热的物事，血浆沿着断口涓涓淌，漫溢出来，遮盖住眼前这孩子纤细的面容。伸手轻，粘腻不快，冷如冰霜，血味冲天。皇帝的声音缠绕上来：“你不是说过，李洛邑腹中的孩子，是他与太后的么？就是因为他吃了这些东西！”

“吃了这个！”皇帝冷若冰霜的面容浮现出来。一只箱子，中央挖个孔，一个脑袋出来，窥探这世间万物，斗转星移。

玉妃......他眯眼，是那张与自己肖似的面容。

还是个孩子，比他们初次相见的年龄还小。

食髓知味，年轻的帝皇，年轻的儿时玩伴，念来临，汹涌澎湃，谁也阻挡不了。深内院，曲径通幽，阴暗，声声响，春色无边。

福寿福寿，延年益寿，勾魂夺魄。妖娆艳丽的花朵，在那一望无垠的天地间疯长着，采摘下来后，熬成膏，制成块。表征变了，但苍茫世间，色相一事，本就虚幻。这是西洋传过来的糟葩，祸害。

而面前摊放的，是新鲜，冒着热气，米黄色的脑髓。他不由佩服下手的人，干脆利落，盖完整掀开。酸水往上冒，他弯腰干呕不止，似要将五脏肺腑都吐出方肯罢休。

初时的不适感，全被随即的快意征服，他疯癫般迷恋着这种飘飘仙的陶醉。

“嗯......”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与记忆中的那声汇合在一起，冲上云霄。刀旦的翎子，青蛾般蛰人。他与他都知人间情与色，无疆无界，无边无涯，在虚无之中，只有眼前的人是最实在的。

不是没有听说过，深内院，那些儿个小肚子，谁不晓得。前朝就曾出过这些事，那名叫元髑的东厂督主，为求阳物重生，竟生食小儿脑髓，终至首异。然尸并未受到凌，宣宗将他运送到他的故乡安葬。

攀上峰时，帝皇暗紫的凑近，渡过一口烟，他咳得撕心裂肺。

“玉妃想你死？”静芸猜。叶瑕应了声，衣裳已褪到腰下，风拂，木兰花雪白的花零星点点，飘落在他的衣上，发上，颈上。静芸俯下，水气弥漫，热得灼人。

叶瑕泪满面，模糊中，群魔乱舞，都疯了，全都是疯子！

看着龙案上的布偶，连声。听不出是喜是怒。五寸钉下的生辰八字，是他的，皇帝给他的。初相遇的那日，便定为他的生辰。是皇后么？天子独，毕竟廷内，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实在太多。

“惟有朕选定之人，才有资格生下朕的孩子！”那时，他听皇帝斩钉截铁。

委于同，是生与死，还是喜与哀？

烟瘾犯了，有如成千上万的虫儿，挠着心窝，撕咬着四肢百骸。他跪倒在皇帝面前，卑躬屈膝：“求求您，您让才什么都行，求您赏赐一口福寿膏吧！”

那叫什么呢？“鸦片”？对，就叫“鸦片”，又称“大烟”、“鸦片烟”、“烟土”等，或者是“福寿膏”、“神仙膏”。看得多了，想得多了，也乏了，就再不看，再不想，抽上了这上好的福寿膏。师傅曾这能医百病。皇帝有的是钱，不怕供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