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你会来。”孙策冷冷，“现在这府里，显然已没有人把我放在眼中了。”

周瑜说，“不是为的什么天意，什么预兆，他为城中的百姓治了病，救了人。看在这分上，饶他一命，只让百姓觉得你宽宏大量。”

周瑜心中一凛，孙策说：“明日清早就行刑，我倒是要看看苍天给我什么报应！”

第28章官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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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转沿着台阶上去。天蒙蒙亮，树叶上凝了一层灰暗的水。黎明前的黑暗里，大树下站着一个人，背靠树干，一脸戾气，正是孙策。

“都给我听好了！”孙策喝，“斩了这妖，老天爷就会下雨，你们信还是不信!”

周瑜眉拧了起来，不解其意，正要询问时，于吉又笑着说：“你倒是先出牢房外看看？”

“其实我还是喜欢你这样待我，对我发火。”周瑜说，“纵是与我打一架，也不要总是笑嘻嘻的。于吉……你还是回想想吧，杀了他又有什么意思？老天爷就会下雨吗？”

内里不说话，周瑜叹了口气，发得贴在脖颈上，知孙策此刻非常烦躁。

到得下半夜时，吴郡就像个蒸笼一般，天阴沉沉地压着。周瑜从榻上起来，离开太守府，抵达大牢内。

太阳升起时，集市上一阵喧哗，孙策的卫队将于吉五花大绑，推到东市口。

全城百姓几乎都来了，一片近乎恐惧的静默，周瑜被拦在外面，已不敢再看。于吉笑了起来，说：“孙伯符，你命定坎坷，平生该有此劫数，只可怜了

这夜闷热无比，周瑜与孙策都出了一的汗。孙策闭上院门，周瑜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又说：“伯符，听我一言。”

“宽宏大量。”孙策冷冷，“饶许贡命时，你也是这么说的。”

于吉起，说：“赶紧走吧，趁还来得及。”

周瑜低下眉眼，垂手沉默以对。

于吉答：“护军，你倒是听我一言，你走吧，我送你们一句话。”

周瑜取来钥匙，开了牢门，了个手势：“请。”

“长言重。”周瑜说，“既是已亲口批了命，公瑾自当不在乎，自古是人都会死，那又如何？”

“治病救人。”于吉悠然，“不得不回，我可没有你坐视百姓丧命仍无动于衷的心。”

“周护军。”守卫忙躬。

周瑜心中又是一凛。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那么你还救我什么？”于吉掏着耳朵，笑了笑。

周瑜沉默片刻，转离去。

晦明火光下，周瑜犹豫不定，于吉又说：“江东虎一戾气，只怕你难得善终。”

周瑜：“为何还要回来？”

周瑜跪下，朝于吉伏一拜，说：“我替城中百姓感谢长救命之恩。”

周瑜不作声了，孙策又：“旁的人求情，也就算了，如今你求情，于吉必须杀。”

“长消弭了一场瘟疫，”周瑜答，“并非散播谣言之辈，自当解救。”

周瑜抬手，示意他们暂时回避。进入牢房走廊，牢里点着火把，于吉坐在角落里，懒洋洋地抓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