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环狐疑地望着齐沿，她从这个向来神情淡然的好友眼中看到了不坦然的东西，这是很少见的，偏偏凌环心思锐，几乎问：“这种事情，你为什么要帮他？为什么仅仅是你帮他？按理说，应该是你同方河一起瞒着那二位老人才对。”

街上的雨点还十分微小，但走了一段路后，肩膀就全了。方河觉得冷，不由自主地渐渐加快了步子。那间跟齐沿住了三年的房子也不过十分钟的路程，方河走在被乌云投下灰色阴影的街上，心里却突然焦急起来。

[13]

想要立刻见到齐沿的冲动像一清澈透了的泉水，将周的疲倦阴霾都浇退了

，谁都没跟她提起这层关系。

凌环觉得自己大概真的知了什么，也许是连跟齐沿在一起了七年的方河都不知的事情。

“那要如何才不算奇怪？你跟那方渭是知己？所以连为弟弟的方河都不需要有知情权了？”

齐沿被他搂着肩膀，正抬手整理帽子，浑然不知快门已经按下，他却摆好了笑容。

方河早就醒了，这一晚睡得极不安稳，他撑着床起，慢腾腾穿了衣服，然后到浴室洗漱，刷牙的时候发呆太久，不小心咽下两口泡沫。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像过去的七年那样，总是在他手可及的地方，无论怎么样，齐沿这个人是在他手可及的地方。

“方河不一定会站在他哥那边。”齐沿低下，回避凌环的目光，拿筷子戳了戳面前的一块鱼肉。

凌环向后微微倾，她眼下在心理上对齐沿抱有了并不好的态度，方河也是她的朋友，她想起那个在下雨天来出版社接齐沿的方河，脸上带着简简单单的笑容，追逐齐沿影的眼神几乎让人觉得傻气。

不方河在外面连多久，也总会回到那屋子里，而齐沿似乎从未离开过。齐沿在卧室睡觉、在阳台上浇花、在沙发上看书，或者仅仅是站在饮水机边喝水，在方河回家的时候抬眼看他，随意问候一句：“回来了啊。”

手机纸是一张三年前的照片，齐沿穿着学士服，他刚刚打完篮球，满是汗，凑到毕业礼上，跟齐沿拍了这张照片。

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真的很可怕。

“我不瞒你，但是得瞒着方河和方家二老，方渭这次回中东，他们不可能答应。”

追寻那个人的全副心思也好，想占有他的一生也好，这些的前提，是对方愿意活在他的边。

方河仿佛第一天意识到自己的爱意，对于那个实实在在的齐沿。既然齐沿并没有放弃，还留在那间屋子里，是不是证明从始至终，他都是有希望的？

“有什么奇怪的，我理解方渭的法。”

方河在就近的酒店开了间房，洗完澡后在四周空的床上躺下来，房间里只亮着一盏灯。他拿出手机，在一片昏暗里看着明亮的屏幕，眼睛疲惫地眨了眨。

出来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仍旧没有动静。

“那就更奇怪了，为什么你要站在他那边？”

凌环终于哑然。

“这是我跟方河的事情，我都理不清，你又能了解多少呢？”

他们总是没有在同一个时刻，好迎接镜的准备。

齐沿沉默良久，才抬眼看凌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