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有意思。

宇文漳对这种自以为是的眼神深恶痛绝，却也只是在心里腹诽几句，脸上仍旧带着豪放的笑容：“早闻新帝貌若圣君，气宇非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代清坐在殿中的高位上，眼神冷淡地注视着他。

*

宇文漳走进金龙殿时，还以为自己走进的只是一个装饰华美的庙堂。他很久以前来过一次，那时候皇帝还是代元，殿里随都燃着从异域引进的焚香，熏得人有些疼，连陪侍的美人上都是一甜腻的花香，不能说难闻，却香得让人作呕。如今异域花香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木檀的香气，宇文漳四看了几眼，不知这味从何而起。

代清沉默不言一阵，才：“你觉得中原已经衰弱到连一战都无法应对了？”

“已经从江南以南开始了。”宇文漳。

但他虽然心里不安，却也不能跟在后面听那北蛮人和皇上的谈话内容，只好盘算着回去给季将军传封信，帮着监察一下北蛮最近的动向。

代清仍旧安稳如山地坐在高位上，淡然

成则千世留名，败则遗臭万年。

宇文漳靠毒物和阴招统一了北蛮，成了北蛮的新首领。按理来讲，这两国的君主相见应当有个盛大一点的场面，但现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却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个空的殿里说客套话，也不能不称为是一件奇事。

“不远千里来访，就不必再说无用之话。”代清言语不失礼节，只是宇文漳在殿中站了许久，他也没有给对方安排席位。

以亲人胁之。

以武力胁之。

“蛊虫？”代清的神色这才猛地出现一丝波动。

等代清在真正意义上即位后，血里的毒素才算完全排出。

刚刚考中的举人，还有分是从地方上调的得力官员，武官则大多是以季文渊为首的年轻将领。正值国家变动时期，有些人蠢蠢动想大提改革，有些人则保持沉默，观察大局。

代清即位后，中已经很久没有丝竹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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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代清冷笑。

北蛮，真是打得一手妙的算盘。

“不敢，”宇文漳抬臂取下毡帽，束成小辫的长发垂在脑后，腕上的金铛跟着叮叮作响，“可中原再强盛，军队也只是血肉之躯。疫病只要传开来，中原便不攻自破。”

以百姓胁之。

尚书刚同代清密谋完接下来的举动，快步离开时却忽的看见有个毡帽的面生男子正往金龙殿走去。他驻足望了一会，发觉对方并非中原样貌，似乎是从北地而来的蛮人，心里愈发奇怪。这北蛮与中原近年并无交集，也没听说北蛮出了什么需要中原军队帮忙镇压的纷乱，那这北蛮人无缘无故来找皇上作甚？

“不久之后，中原就会成为一个活死人国。”宇文漳觉得代清强作镇定的神情实在可笑，扣了扣自己的膝盖骨，说，“去看看病床上的太后，你就明白所谓活死人是怎样的一种活法。自然，她不会活在这种痛苦中多久了，当她出殡的那天，我的儿子会为你送上一份巨大的献礼。”

“我今日来，是想和你谈件小事。”宇文漳知代清不待见他，也就干脆把礼法抛在一边，直接席地而坐，连敬称也随之省略，，“北蛮的军队已在边疆等候，只看你是否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