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犬牙抹了一把发茬，“那估计他也是瞎扯淡的。”

而若是他没能活下来，往后有人看到他记的东西，也能当个历史文物，送到博物馆里，被玻璃缸一罩――阿金也在人间留了点痕迹，没白走一遭。

他也不知睡着没有，直到感觉有人在推他的肩膀，于此同时还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呼唤，时不时夹杂着两声熟悉的嘿嘿傻笑。

“我不记得了，只知五岁之前我在狼城生活，但后来我父母因为意外过世，我就被领走了。”黑羽没说完，反而停了停，面颊有一点点鼓胀，像是在咬牙。

坐在车上时黑羽紧贴着犬牙，眼睛却望着窗外那些陌生的街景。犬牙和他说了几句话，他也没怎么搭理，于是犬牙也沉默下来，闻着机油味，稍微眯一眯眼睛。

过了很久，黑羽突然用肘子撞撞他，犬牙睁开眼睛，只见黑羽已经把转过来了，眼里有些莫名的情绪，轻声问――“这里……是你老家吗？”

在犬牙的记忆里，阿金是一个像书生一样斯文又笨拙的小子。他是在战争结束前两年拼到犬牙队伍的，犬牙对他最深的印象，就是他兜里总揣着个小本本。

犬牙让服务员了几次，那女孩满脸堆笑，让他稍安勿躁。晃着开到大的裙摆来了几趟，又扭着屁离开。只剩黑羽和犬牙听着棋牌的声音哗啦啦地响，等得天荒地老，昏昏睡。

阿金总是嘿嘿地笑笑，抬看看他俩，然后又继续低写写画画。

“黑石队长。”

但阿金没觉着自己有多苦，按照他的话说――家里还有人，那老人家有照应，弟弟妹

阿金是幸运的，他家孩子多，抓壮丁的时候弟弟年纪小，没抓中。哥哥脑子有点不灵光，也没选进来，只有阿金来了。

辆除了外有铁包着，颠簸幅度和车差不多的公汽，一路往新希望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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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总得记点什么，等哪天战争结束了，他还能把这些记录整理清楚，回给哥哥姐姐或弟弟妹妹讲故事。

黑羽点点，又不说话了。他继续望着窗外，直到快到站时他又突然说――“我也是狼城人，我……是在狼城出生的。”

真正见到阿金是在当天傍晚，虽然他们到得很早，连午饭都没有吃，也确实没花什么功夫就找到了阿金铺，但阿金现在是老板了，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犬牙和橘子店老板经常嘲笑他，说他指不定哪天在坑里写写画画，一抬便被弹片削了脑袋，就和他平日削铅笔一样。

犬牙听罢愣了一下，突然笑了，“狼城不小，你――”

第46章

犬牙和黑羽在铺子里的小茶室等了俩小时，喝了满肚子的茶水，又出门逛了逛买了点煮食充饥，上了几趟厕所，但回还是没见着阿金。

犬牙把门拉上了，他怕自己再听下去就忍不住把口袋里那点金币花光。他问服务员要了两块毯，自己跟黑羽一人一条，一人一张沙发躺下。

说完拍了一把黑羽的肩膀，让他跟着自己下了车。

他会在闲暇的时间里偶尔拿笔，在小本本上记上几个字，然后心满意足地叹一口气，再将本子揣回口袋。

“不是，”犬牙说，“我老家远着，在狼城――不，狼国。”

“谁告诉你的？”犬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