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团长肩膀的子弹取出来了，小手术。”冯英翘猜出他想问什么，“他质很好，休息几天就没事。”

“少爷。”伺候他的立土看到屋里亮了灯，端着洗脸水进来。

“我什么都没告诉他们。”冯英翘吁气。

“不早了。快去洗把脸，别等会儿跟你说正经事，你当是梦。”金兆新笑，“本来想去先告诉你爸的。想了想，还是先对你说吧。”

“哦。”沈启俊点点，轻轻的松了口气。

翘走到门前，看守士兵开了门：“你们可以走了。”

立土被拗不过金兆新的磨泡，正要敲门，沈启俊已经起把房门拉开。

“我就说跟我们没关系，谢天谢地，阿弥陀佛。”朱兆新拉着沈启俊，“启俊，我们走。”

“那个……”沈启俊低着咬了咬嘴。

沈启俊将手放在水盆里，手上的血渍在水里化开，将水染成淡红色。脑子里浮起陆天赐的样子。事隔十年再见，他整个人都那么陌生，完全不知他在想什么，他要什么。但又知，他分明是在故意找机会接近自己。沈启俊翻转手掌，手心向上。手纹中的血渍还没完全脱落，血色将他掌中那些平日都不曾留意的细纹都印出来，细小的发一样的纹路。浸了一会儿，掌纹中的血色开始转淡，渐渐的消失。沈启俊蹙着眉抬起手，看着手掌。慢慢的将还沾着血水的手指放到嘴边，尖了一下。水的滋味很淡，几乎都尝不出血腥味。

“启俊，你可算起来了。”金兆新的两个嘴角快咧到耳，像是走路捡到金砖的神气。

“没事。”沈启俊脱下洋装，里的白衬衣纤尘不染，立土这才放下心，收了他的衣服去洗。

沈启俊立即了个收声的手势：“不是我的，跑上看到有人受伤，扶了一把。别告诉老爷夫人，省得他们瞎心。”

“少爷。”立土回来，沈启俊蓦然回神将手又放到水盆里，回想着自己方才的动作，打了个寒噤。

沈启俊跟着冯英翘出了七五三旅的旅，长长的吐了口气。外天都黑了。冯英翘叫了两台人力车等在外。朱兆新坐了一辆，跟沈启俊匆忙别回家。沈启俊回看了一眼兵营，又看着冯英翘：“我家里……”

回到家时正听到房里的自鸣钟兀自敲了十下。父母这个时间想必都已经睡了，沈启俊轻手轻脚的回到自己房里，谁也没惊动。

“去叫一声，快快。”才一睁眼就听到金兆新在外怂恿立土。沈启俊不知不觉的眉就拧起来。一大清早就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心里虽然烦，却又不能说什么。毕竟是自己舅舅。他装了一会儿睡，人已经醒了就怎么也睡不着。眼睛闭着反倒是想起前天夜里陆天赐被人中一枪的场面，血淋淋的，有些恐怖。他索睁开眼，看着床的书发了会儿呆，实在没了睡觉的心情。

“您真的没事？”立土不放心。

“哦？”沈启俊接过立土拧的巾敷在脸上，脑袋清明了

“舅舅早。”

“少爷，这是怎么了？”立土盯着他衣服上的血渍吓了一。暗红的血渍在浅灰色的洋装上很醒目。

“哦，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