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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机坏了。”沈启俊看着他，也不拐弯：“我们要不完那批布了，舅舅看能不能帮忙找个布厂，不能耽误了交货时间。”

才到布厂，看到的不是工人紧急赶干的事，却是一院子的人闹哄哄的。沈启俊心下一惊，怕又是先前青蛇帮的人来闹事。分开人走到厂里，却见到老吴死死的守着厂房。几个人把他抬起来扔到院子的空地上，他又扑过去拦着他们。

朱兆新本来还想卖些关子，却发现外甥说话的语气不容商量。启俊是个外表看着弱，骨子里却还是有些强的人。要不然他也沦落不到要来给沈家打下手的地步。他叹了口气，“虽然难了点，我尽力而为。”

“顾不了那么多了。”沈启俊淡淡，“把这批货先交出去，剩下的事，以后再说。舅舅你一向交游广阔，这些事难不到你吧。”

老吴语气急促的又说一遍，“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坏了三台。梭子和摇杆，怕有，有人故意捣乱。”

“这个节骨眼上……”朱兆新一听是沈启俊要有求于他，撇着嘴摇摇拿腔作势，“难，很难。附近的布厂不多你是知的，都是对手。少不得给人家磕送礼，即便接手，也是漫天要价的被人揭去一层。”

沈启俊心里一个咯噔。

“什么良心不良心，饭都吃不饱，要个良心屁用？良心能当饭吃？”领的工人凶声恶气的横了老吴一眼，看到沈启俊，清了清嗓子：“沈少爷，我们穷人，比不得你们家大业大的。我们今天吃饱了，还得想着明天有没有饭吃。现在新开了家布厂，是邻县的邵家开的，正在招工人。人工给的，比这里多了快一倍。吴厂长不放我们走，我们就直接跟您说了。先前的薪水，如果您想扣，就扣吧。”

沈启俊看他们没什么可挽回的余地，走到老吴跟前，替老吴掸

“好。”老吴放下电话，沈启俊狠狠的搓了把脸，笑了笑，派人去叫朱兆新过来。朱兆新磨蹭了一会儿才来，看到沈启俊：“外甥，有什么事?”

“少爷，厂里来电话了。”立土在门前敲门，沈启俊应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坐起来。拖着步子去客厅接起电话，老吴在那急惶惶的说：“织机坏了三台。”

“要修的话，花钱不说，眼下这批货的时间，怕是赶不上了。”老吴急的声音都在打颤。

沈启俊默了默，心里大致有了个谱。他额：“我想办法，没坏的先开工吧。”

要来的两颗安眠药都吃了，夜里还是没有睡好。一整个夜晚都陷在恶魔里怎么挣扎都出不来，直到药效过去。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他长叹了一声，又不知是一个怎样的白天。

“什么？”沈启俊的困意去了大半。

“你们这是怎么了？”沈启俊看着先前抬着老吴往外扔的人都厂里的工人，面熟，只是不知名字。老吴一见他来，灰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少爷来了，你们跟少爷讲。厂里那么不景气一直没克扣过你们一个铜板的薪水。现在厂里出了点事，又赶在上交货的节骨眼上，你们却要辞工别谋高就，人要讲良心。”

“谢谢舅舅。”沈启俊了个谢，早饭也顾不得吃，先去厂里看织机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