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沈晏周宝贝似的捧在心口，展颜一笑。

“我正要和大哥去说，劝他去姑苏乡下的老表舅家避一避，”沈靖川叹，“只是他未必肯去……”

“等你呢，我想三弟了。”

沈晏周没有回答，却偏过，望着院中光秃秃的梅树，“来年春天，梅花就开了，真想再看看啊。”

刻薄又冷淡的沈晏周才是傅清寒最为熟悉的，他静静坐在雪夜中，美丽又孤独。傅清寒感到一种极深的悲戚，仿佛一切都如一场梦，一旦苏醒过来，他又能回到那个梅花飘香的小院，钻进懒洋洋微笑着的，无所不能的哥哥的怀抱。

“嗯，买块料子新衣服。”沈晏周把玩着梅枝。

“不要赌气啊，你什么时候穿过红色。”傅清寒无奈。

“明年……再看就是了。”傅清寒劝。

沈靖川走进后院，见青石砖都吃透了雪水，格外清冷。这后院小屋本是当年傅清寒住的地方，他那时无依无靠，

“确实是等不及了，我换一块布料好了，”沈晏周懒懒，“你替我挑一件大红色的。”

“三弟，折一截梅枝给我。”

“什么衣服还要亲自跑一趟，告诉我不就行了，”傅清寒，“那料子颜色也太素了，不如我给你挑件喜庆点的。”

“给。”傅清寒把干枯的梅枝递了过去。

“三弟说话也学会拐弯抹角了。”沈晏周放下梅枝，抬起眼瞥着他。

“暗行御史大人已经确认，下月初九，福禄王要从金匮起兵。”沈靖川将密函在蜡烛上焚烧成灰，“贼王一心以为陛下会派常州都指挥使阮翎然平乱，派了重兵提防，可他万万想不到这不过是暗行御史大人的声东击西之计，台州的暗中署的大军才是真正的杀招。”

“不，我就要红色的，你去挑吧。”沈晏周长的眼梢微眯起来，嘴角衔着一抹似讥似诮的淡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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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让我帮他挑选衣料，我确实没料到那块是你要的。你若是不愿意多等，我给王爷另挑一件就是了，”傅清寒没心思和沈晏周计较跟不跟踪的事情，替他拉了拉衣服，放柔了声音，“不要因为这种事情动怒。”

沈晏周睁开眼，摇了摇，“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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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进屋去吧。”傅清寒伸出手，覆在他冰冷的手背上。

沈晏周不说话，伸出手去接飘散的雪花。

傅清寒叹了口气，“……你躺在这里多冷。”

傅清寒看他眼神，发现事情果然没法糊弄过去，“你到底有多少眼线，又跟踪我了？”

“先皇驾崩时朝廷里那些藏在深的乱臣贼子这回都出了脚，借着贼王谋逆的契机，正好将其一网打尽。陛下这步棋下得深……他不过刚刚及冠而已，”严问山，“靖川，金匮城恐怕要乱起来了，你大哥的状况经不起折腾，你有什么打算？”

光秃秃的树枝又有什么看，傅清寒却没有多问，只是依言走了过去。沈晏周看着他伫立在梅树下，举起手折下一截梅枝。他眉眼清正，丰姿隽秀，纷飞的雪花中，夺人神魄。

“你今天去城里的丝绸铺子了？”傅清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