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饭，常氏把碗筷手进去，你看那挑子在门边摆着，就上前去把它往自己上担。真沉。压得你肩上红去一块。你咬紧牙，担上了就走，不敢停，一停这挑子就再也上不了了。常氏看你担了挑子，走得飞快就在后追“相公！放下放下！家活惯了，挑子给我吧！”你听见了耳朵红得不象话，越发拼了力往前担。毕竟是撑，哪里撑得过七八里那么长的路。走了一半你就不行了，肩上辣辣的疼――还真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百无一用是书生，你连那考功名官的“一用”都没有，那到底该算什么呢？怎么她、它还有那个石家公子就能这么巴着你？！一个一个爱过了收不住的样子。

她在百把年的后看着你――一顿饭就能让你幸福得没了边儿。你还远没到明白“天意弄人”的时候。

看看常氏，追着你的背影，心疼得不行，终是抢上前去，一把夺过挑子放在自己肩上，还顺手从上掏出一方帕子给你汗，捋一捋你被风散下来的发。你憋红了一张脸站在那儿乖乖的任常氏摆弄，从到脚都是错事的羞愧样儿。

你这样子把常氏看得笑出声儿来“相公，不妨的，给家吧。”劈手一夺，你那几两力，哪里是对手，担子到她肩上了。你在后边随也不是不随也不是的跟着，手护着那担，说是扶持扶持，其实用不上本就。

什么都不说了罢，就走。两人在路上高高低低的走着，走了有一个时辰光景，市集到了。两人寻了尚没人占着位子，施展开来，针线脑，姑娘小媳妇花上的小珠蛛，孩儿的小鞋小袜，并一些小玩意儿，铺铺好，卖起来。常氏嘴甜，敢叫，不一会儿就有上门的，你呆着眼看常氏麻手利脚的着买卖，想想自己干脆也搭着她近旁开个写字糊画的小摊子吧，就把背着的一应东西支起来，常氏笑笑的看你张罗，不时给你汗。你就不是那块生意的料，木呆木呆的不会喊不会叫，谁知你是干什么的？常氏帮衬你，把到她摊前的客往你那边推一推――娘娘姐姐大哥大叔，要写字糊画不？我相公一手好丹青，能把个花啊朵啊的画得蝶儿都引过来！生生的！你看看，这画画的！再说，画个花啊草啊寿星啊回去挂挂多喜幸！佑您家旺发哩！

真是到了绝的人才会出来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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敞亮，又兼围了不少果树在自家里，现下是寒冬天气看不出来，到了春秋两季，花儿果儿的闹着呢。农历十一月十八这天搬过去的，略一整治，家的样子就出来了。你们柴米油盐酱醋茶的过了几天，常氏就从外弄回一副挑子，上面摆的都是些针线脑一类的小东西，你也知她要些小营生，就帮着收收拣拣，第二天大早，天还尽黑你们就起来收拾好，准备上路了――集子离这小村子还有段七八里的路要走，不早可不行。忙是忙，早饭常氏可没让你胡乱对付的意思，早早摆上桌，有红有绿，有荤有素，你刹时就上来一种感觉：觉着老天待自己不薄……

常氏挑了担子，把步子都迈出花样来，一闪一闪的，可晃人。她心里可意着――你归了她了，这两个月，说什么也该把以前想想而已的念拿出来，将来也好有个……怎么说呢，那时什么都不是了，就一念飘在这苍苍茫茫大地间，也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