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翻个背对李柬侧躺，等那被搅了睡意的怒火彻底熄灭，才渐渐生出些不安，等到肩膀都压得有些发痛，终于语气平平找了个台阶下来，他反手握住李柬，说，“给我钱吧，一大笔……分手费，这样我就离开你，也不回地走。”

甚至缓和了心情，当张晓莹吩咐他去给对门送点自制的泡菜时，还特意下楼去买了一束百合一并带去。

一片其乐中，唯有斯剑冷了浑的血，他想，三年……三年？

他知李柬什么都不缺，除了钱。

斯剑没想到自己一句戏言成了真，李柬把他从家里赶出来前，围着粉红碎花的无袖围裙，推着他进了自己的卧室。

“这话说的，我，斯剑，只是名字里面带个剑，又不是生来就贱。”的睡意被这一下赶的没了踪影，斯剑皱眉，拍拍李柬的脯，“趁我还喜欢你，好好珍惜。哪天我下定决心不要你了，你就是跪着求我，我也绝对不会回！”

抹坏笑，贴近他的耳边，“只要是夜里躺上我的床，就很温柔。”

所以直到隔年的秋天，当李柬牵着一个相貌平平却笑起来很矜贵的女生回家面见母亲的时候，斯剑还只是伤心之后有些遗憾，觉得大概李柬跟他真的是没有缘分，并没有多么怪罪这人的意思。

不承诺，不拒绝，不负责，是他惯用的伎俩。

“老东西，面倒是薄。”冷理向来对斯剑没什么作用，安静了片刻后，他翻陷进枕里，口齿不清地嘟囔了几句，“反正我轻易是不会离开你的，早晚有一天，要你亲口……”

那年高考斯剑装着边角有些掉漆的小破布，进考场前对树荫下的父母和李柬招了招手，转莞尔心照不宣。

只是他没想到，李柬妈妈和准儿媳的一番闲谈里，带着他无法接受的真相。

“这个你拿着，总共两万。”李柬从衣柜里取出个牛纸信封，递过来以后顺手拍了拍他的肩，“以前说过，我给你钱，你就走。咱们的事情就此揭过吧，希望你往后别

“什么？”李柬没听清，凑过去贴在斯剑边，半晌没有回应，伸手扯了他后脑的发他转过来，“轻易不会离开……那就还是有办法叫你离开，说说，什么条件你才肯毫不留情地走开？”

那时李柬正从厨房出来，只端了一杯茶水，他妈一看，半真半假地责备，“这么好的兄弟来了都不端茶？就顾着小赵了，羞不羞？”

这种事情上，斯剑从不脸红，闻言反倒眼前一亮，“那你就该喜欢我呀！”

“兄弟好是好，总不能跟我过日子不是？”李柬只是冷着脸，看桌上的花束，他摸了摸女友红的脸，眼里盛着快要溢出来的柔情，“媳妇要紧。”

瘦小的女人满脸堆笑，拉着女人的柔夷玉手不断强调，“李柬从来也没有在乎过谁，除了你。你们都交往三年了，他才肯带你来让我看看，怕我这个没文化的老婆子吓着你！”

于是李柬又沉默了。

至少六月一日到六月九日，格外炎热又格外短暂的夏天里，斯剑觉得两人都是真心依偎，彼此珍惜的。

李柬跟自己真正在一起，甚至还不足三年。

不到两月之前，他们还曾在这张地板上暧昧调笑过。

女人捂了嘴笑的满脸羞怯，香水百合扑鼻的气味之中，愈加如同苞的植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