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梁断鸢点，没用询问的语气，“一起吗。”

妆容致的乘务员小姐说着“借过”与他们，视线扫过梁断鸢单手插着的兜表面凸起的方形痕迹，笑容满面指一指上方。

唐宵征缓缓放松僵的肩，小心翼翼靠进椅背里，望着不远光洁的天花板出神。

唐宵征抬对上梁断鸢的视线，鼻腔里笑出一声来，“好，一起。”

什么火车弹珠的……陈琛已经不记得了。

“啊，有点。”唐宵征问，“准备去餐车？”

“什么造型这是？”唐宵征盯着他半晌，忽然笑一声，想起古老的动画形象来，“火车侠还是弹珠警察？”

往日总是躲避的唐宵征在陈琛睡去的这一刻，像是踏踏实实享受着偷来的一份安宁，有种让人不舍打扰的岁月静好。

好似突然走入一个结界，穿山而出的列车之外，晴空换暴雨，密集雨幕骤然拍打在车窗上，绘出疾风动的轨迹。

他想起脑海里争先浮现出的，圆手圆脚蹦跶正欢的卡通小警察们，原本是陈琛喜欢的东西。

“抱歉。”梁断鸢扯了下嘴角，插兜继续思索，半晌，缓缓踱步过去，拍拍唐宵征的肩，“饿么？”

魄，莽撞地钻入朔桑界限一般冗长的隧里。

这个向来对交通工“过”，每逢出行就难受的神抖擞的陈琛，此时两手虚松拢着外衫，隔着轻薄棉料把唐宵征的背包抱了个严实，蜷在座椅角落额角抵窗，小扇一般的眼睫细微地发颤。

陈琛忘记，而自己还记得的东西，又多了一件。

他循声望去，看见澄澈透亮的车窗玻璃变成纯粹的一面水银镜，映着陈琛紧贴车窗压瘪变形的昏沉睡脸。

“让我睡会儿，别动……”被这样一阵折腾，便是昏迷着的也该醒了，陈琛迷迷糊糊瞧一眼，顺力靠上他的肩，蹭蹭鼻子又睡过去，留下呓语似的一阵嘟囔，“什么火车弹珠的……”

“不好意思，误会。”乘务员眯眯眼睛个歉，点点

梁断鸢眨眨眼应一声“明白了”，手从兜里取出来，抓着一包好丽友巧克力派。

广播恰好播到，“本次列车全程禁烟……”

若有其事的郑重像一种极其明显的暗示，他有话想说。

耳畔不甚清晰的传来微弱风鸣，宛如受困的野兽自压抑咙中挤出的呼吼。

看来昨晚睡的也不踏实……

温热的鼻息扑在脖颈，打个小小的旋儿着发尾溜走，余韵仍能激起一片战栗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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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下，突然停住脚步，魁梧躯投下的阴影惊得边座位里的小姑娘哆哆嗦嗦猛然抬。

他从陈琛怀里拽出背包来往的行李架上放好，等到再坐下去，一伸手着脖子把人往自己边拉拢，“过来，那么窝着得落枕。”

“就剩这一件儿白衣服，给你蹭的全是油……”唐宵征说的很有些嫌弃，却是动也没动，等耳边传来陈琛平稳呼的声响，才极其迟缓地一愣。

又是朔桑多雨的秋季。

梁断鸢穿越两节车厢远远走过来，凭着座位扶手间隙出的外套衣角，一眼就看到了靠在一起的两个背影。

人高大的两个同时站起来，瞬间让走显出仄来，梁断鸢不好堵着，伸手指指陈琛，“我在车门那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