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一次筷的红油，在饭盒干净的盖子中，唐宵征终于一次带着怀疑，划拉出潦草的几个字来——

小时候被尚青压着喝下一碗中药，能把早餐的牛都吐出来，虚长十几年至今，能接受的极限也不过是卡布奇诺的程度。

“嗯？”唐宵征从餐车回来时，陈琛看起来刚刚清醒，惺忪的双眼翻一翻，能叠出三层褶子，“你去哪里了？”

“餐车。”唐宵征坐下来，从背包取出保温杯，伸手递过去，“喝点水清醒一下，快到站了。”

“如果未来的规划不好，就暂且不要了，只考虑现在试试。总不能因为怕死就不活了。”

出乎预料的，他鲜见的有些生气，为唐宵征的妄自菲薄和自我放弃，

“连自己也信不过的话，试着稍微相信陈琛一点，他不是没用又弱小的那种人。”

“自我感动和自我欺骗，对谁也没有好。别那么懦弱。”梁断鸢起，挑出自己买的盒饭，走之前犹豫了一下，说，“我不相信喜欢，但我相信自己。你呢，你信谁？”

的家庭就养的矜贵些，贫寒的家庭就拉扯的肆意一点，都能长大。但是走向哪里，就是一种选择。”

“你见过陈琛的父母，你知他们有多好，但你没见过我妈，你不知她有多糟。不未来我能挣多少钱，能找到怎样的工作，能升到什么职位，又能得到怎样的声望……家人是丢不掉的。”

“没发现你是悲观主义者。”梁断鸢抿抿，喝一口水，“而且你想的太多了。”

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狼狈了。

半晌之后。

梁断鸢沉默了许久，久到列车员拿着三份盒饭来放好又走开，远远投来明目张胆的探视，

纸鹤的残骸被扔进垃圾桶里，在纯黑背景里，显得干净又突兀。

“哎呦……”陈琛看也没看，仰灌一口，神情像是喝了开水，“泡了咖啡？真苦。”

唐宵征摁着一只纸鹤的脑袋，一点一点使劲，直到那一只变作看不出形状的废纸，就像一堆，残骸，

陈琛其实不怎么挑食，酸甜咸辣蒸炸烹煮，只要他饿着，都乐的尝试，可他独独学不会吃苦，

“但我没办法，给陈琛一个更好的家。”

“生活不是单选题，哪条路绝对正确，哪条路绝对错误，这谁知？况且你有没有想过，陈琛是个成年人，他有能力为自己出的决定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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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琛琛没了我还有很多人爱他，章纪舒没了我，就什么也没有了。”

“我忘了。”唐宵征望一眼杯子里黑乎乎的，再瞧陈琛呲牙咧嘴生动的表情，终于是出点笑意，站起来从背包里掏出和砂糖，倒了满满两包进去，搅和搅和再递还给他，“先将就一下，餐车太远不好跑……安易持给了你一块巧克力派，觉着苦就吃

唐宵征定定坐了很久，拆了盒饭，大口大口往嘴里扒，狠狠掉土豆噎出的零星一点泪花，放下空空的饭盒，才摸着毫无感觉的胃，有些恍惚自己到底吃了没吃。

“我们希望新的家会更好，又或者即使不变的更好，也要至少，至少不比原来的那个更差。”

第四十三章——为你，化火焰

梁断鸢走远了，脚步越来越模糊，直至再也分辨不出。

肃肃宵征，寔命不同……？